“你……你打算怎么对付韩德厚？”

司马明沙哑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不敢再谈感情，不敢再提亏欠。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维系住两人之间那根脆弱得一碰就断的联系。

共同的敌人。

宋夏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被暴雨冲刷的世界。

雨点疯狂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白色水花，整个胡同都被雨幕罩住，只剩下单调又狂暴的雨声。

“他有他的网，我也有我的。”

许久，宋夏才开口，声音冷得发沉。

“我等了五年，不差再多等几天。”

“我要的，不是他身败名裂，不是他去坐牢。”

“我要的，是让他把欠我的，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让司马明都心口发紧的恨意。

司马明知道，宋夏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里，记录了多少东西。

他也知道，以宋夏的智计和手段，她一定能做到。

“好。”

司马明重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己经被滔天的杀意压了下去。

“我帮你。”

“把他所有的根，一根一根，全部从土里出，放到太阳底下，晒成飞灰！”

说完这句话，诊所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越下越大。

狂风从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几张薄薄的药方纸哗啦作响。

宋夏终于转过身，看了司马明一眼。

她那张被雨夜寒气冻得发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雨太大了，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径首走进里屋的休息室。

随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那扇门成了一道无情的屏障，再次将司马明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司马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听着门外狂暴的雨声，也听着里屋那扇门后再也没有传出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下了。

过了一会儿，里屋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宋夏没有出来，只从门缝里递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军绿色的搪瓷茶缸，上面印着红十字，里面装着大半杯冒着热气的黄澄澄液体。

浓郁的姜味带着辛辣和微甜，钻进了冰冷的空气里。

“喝了，别死在这儿。”

她的声音依旧是冷的，硬的，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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