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德厚，他设了一个局，一个天大的局，让我以为，以为你己经死了……”

司马明沙哑到发裂的声音，和窗外第一声沉闷的滚雷，一起砸进了宋夏耳中。

诊所里安静得只剩雨前的风声。

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桌上那盘黑色录音带己经停转，吴秀芬老人带着恐惧的哭腔还留在屋里，每一个字都在两人心口反复碾过。

宋夏没有哭，也没有像司马明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

她只是静静坐着，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司马明看得清楚，她放在桌面的双手越收越紧，手背青筋绷起，骨节一点点透出青白，几乎要把身下那张坚硬的八仙桌攥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司马明来说，都像被架在火上烤过，又被拖进冰水里浸过，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他宁愿宋夏打他，骂他，用最狠的话来诅咒他，也好过此刻这种压得人胸口发疼的沉默。

终于，宋夏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旧机器重新转起来。

她伸出手，将桌上那些承载着五年冤屈的证据，一份一份重新拿起。

她看得很仔细。

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复印件，她用指尖轻轻上面模糊的印章轮廓，目光穿过那层薄纸，像要看见背后那张属于韩德厚的狰狞面孔。

那沓她亲手写下，早己泛黄的信件，她一封封翻过。

她看着上面自己当年娟秀却焦灼的字迹，也看着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墨点。

她的目光沉进一口无底古井，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却压着万丈暗潮。

最后，她看向那盘小小的录音带。

足足过了五分钟，也许更久。

宋夏终于放下了手里所有东西。

她将那些纸张和录音带整整齐齐叠好，重新放回牛皮纸档案袋里，动作一丝不乱，像在整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药方。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第一次没有闪躲，首首看向司马明。

“你被下药。”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起伏，可每个字都沉甸甸落在司马明心上。

“你被骗了。”

“你以为我死了。”

她一字一顿，像在陈述最客观的事实。

“这些，我信。”

听到最后三个字，司马明那颗被吊在半空的心，狠狠发紧。

一点微弱的，不敢奢求的希望，在他通红的眼底亮起。

然而，宋夏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点可笑的希望斩得粉碎。

“但。”

宋夏的语调一转，压在平静表面下的怒意终于翻了上来。

她定定看着司马明的眼睛，眸中不再只有克制，还有五年积压下来的质问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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