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总响应并非最强，两类动作却在局部变化的先后上分得很开。

江临调出制备记录，看到系统上一轮本来在另一种组合附近搜索，测到一处变化以后，才把层间排列向这边挪。

这个选择不是他提前写在最终配方里的。

他知道哪些物理关系可能有用，也知道哪些工具能让事情发生，但眼前这块具体的材料，是连续实验从允许的空间里找出来的。

江临没有急着将它装进每天使用的装置。

他从保存的原料另取一份，沿记录重新制备，再用另一套测量看那段先后差别。

样品做成以后，他将最早那块和新的一块分别放在编号盒里，第三块则交给系统在下一批继续制备。

几份结果并不完全重合，却在他真正关心的位置上保持了同一种区别。

他坐在屏幕前，伸手把那几条记录依次打开，又关上，再打开。

这些年常常见到一条令人高兴的曲线，眼下高兴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不在台架前的那段时间，研究确实往前走了一步。

后来的新膜片装上接触头，江临把那块带浅纹的样品移到承接盘上方。

最初几次，他仍习惯把纹路引起的反馈当成将要滑动，手会抢先停住。

材料能够分开，不等于人的旧反射当场就换好了。

他让两种反馈在控制柄上保留不同的节奏，先看着动作练，再将注意从画面移到手里。

纹路经过时，指腹上的变化来得短而连续；真正开始发生相对滑移前，另一段感觉从握持中延伸出来，持续方式不同。

江临试到傍晚，右手有些累，便停下，将样品留在托盘里。

第二天再来，几次辨认以后，那种抢先停住的冲动慢慢少了。

他终于能让接触头经过表面的浅纹，等到真正需要调整的那一刻才改变姿态。

样品在夹指间稳住，仍沿原定路线进入另一侧的夹座。

江临松开控制柄，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他笑了一声，重新把手放回去，让机械手把那件样品取出来，再送到另一种方向。

这一次，纹路的排列变了，他花了片刻辨认，随后仍完成了动作。

已经可以用的范围因此扩大，原来被放到盒子角落的那类对象，也能进入他的精密测量。

那天下午，他把早年写着限制的纸条取下，放进笔记本，没有扔。

新纸条写了当前能用的条件，仍留着几种没有分清的表面。

隔离间的玻璃上有灯的倒影，江临站在窗外看里面那只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用它换片时，自己总是把肩膀绷得很紧。

现在他可以坐着慢慢做一件更复杂的东西，注意留给样品本身，而不是每时每刻追着机械手怕它滑落。

一周以后，他正式把新膜接入日常研究。

这一批对象不是旧薄片，而是一种接触面更复杂的小型层状结构，需要在不同朝向下取出，放到另一处测量座。

以前，为了看清局部位置，江临往往得将整个托架取到外面，处理好以后再恢复环境。

如今他坐在窗外，通过新反馈调整夹持，另一只机械手托住下方，直到样品由新座接住，两边才退出。

下一段记录开始得很顺。

江临没有立刻去看机械手的操作曲线，而是先看新对象在保持条件下给出了怎样的响应。

多年前被工具打断的一种研究，现在能连着做下去了。

有一次，江临专门把操作画面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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