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十万小时(2/5)
其中任何一个寿命数字都不能直接使用,江临调出的是与弯曲中性轴、压接端应变、固定点迁移和维修后重布线有关的失效记录。
未来记录替他指出哪些地方曾经埋过雷,雷在自己手里的线材上什么时候会炸,仍要从头去踩。
装配间东侧很快竖起十二套并行弯折架。
四十八条按同一图纸制作的线束被分成六组,线材取自不同库存批次,压接高度、剥线长度、护套余量和固定夹位置则分别落在允许公差带的不同区域。
每条线束旁边都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灰色标牌。
标牌正面只有编号,背面记录材料批次、下料设备、压接钳口、压接高度、拉脱测试、装配路径、固定点坐标和操作时间。
江临把安装完成时的三维扫描、通电曲线和绝缘数据一起封进编号,任何一次拆卸都会生成新的维修版本。
第一批样件在四万一千次复合弯折后断线。
第二批走到二十七万次,连接器尾部的接触电阻开始随温度摆动。
寿命最长的一条越过一百八十万次以后仍能工作,它与最早失效的那条使用同一卷线材,只是压接端后方的固定点向外移了三点五毫米。
所有样件都通过了原有来料检验,所有装配尺寸也都落在图纸允许范围内。
把每一项合格叠在一起,系统仍然可能得到一条寿命只有同组最长样件四十分之一的线束。
江临重新分配接口误差。
单纯收紧每一项公差会把图纸变得昂贵又难造,江临改掉固定夹结构,让护套余量由装配者的手感变成夹具限定,又把压接端根部从活动弯曲区里移了出去。
线材批次仍可变化,装配尺寸也保留现实能够承受的范围,关键受力位置却不再随着几毫米误差到处游走。
第二轮四十八条样件进入弯折架以后,最早失效点被推到九十三万次。
h-01的维修版本从R1改为R2,旧放行记录完整保留,新资格则从零小时重新计算。
这一次,合格单上再也没有只存在于江临记忆里的那卷黑线。
本轮第七年,前哨站外的长期测试区扩展到原来的三倍。
碎石坡、积水槽、粉尘廊、八度侧坡和通信屏蔽段由一条封闭路线连在一起,十二台不同角色的平台分成三组,昼夜轮换执行巡检、运输、供能、操作和同伴回收任务。
机器数量增加以后,新的差异从图纸缝隙里一项项钻了出来。
两只分别合格的任务舱和底盘接口,在最不利公差组合下会偏心零点八毫米,锁止销能够到位,密封圈却会承受持续侧压。
一台运输机维修后通过了静态标定,连续运行六小时以后,右侧两足的载荷分配仍会缓慢偏高,最后追到一块更换过的姿态传感器安装面。
安装面平面度合格,传感器零点合格,底盘几何标定也合格,三份各自漂亮的报告合起来,恰好把零点推到了任务允许区间的边缘。
同一台机器若只背中继舱,偏差会被步态控制吃掉;换上四百公斤动力舱,右侧减速器的温升便会在四小时后高出六点一摄氏度。
江临停止按零件名称整理故障,改为记录每项偏差最后伤害了哪一种任务。
线束偶发断线会让侦察机丢掉一段路线,会让动力舱退出供电,也会迫使操作机交出手里的载荷。
接口偏心会缩短密封寿命,会抬高任务舱插拔力,也可能让救援模块在横向拖曳时多出一股无人申报的侧向力。
维修后的再资格验证由此分成底盘公共项和角色任务项,换过同一个部件的机器,要根据下一份工作走过不同的测试路线。
一台机器从此不再只有出厂编号。
它使用过哪一批材料,经过哪一个工位和哪套作业程序,在哪副夹具上合拢,哪一次维修改变过什么,眼下凭什么仍有资格进入危险区,全都跟着编号向后生长。
江临把这份记录称为过程护照。
名字听起来很轻,实际内容却比机器本身长得更快。
第八年末,最早一批试验平台的护照已经超过七万条记录,里面既有更换关节这样的大事,也有一只连接器在第三次插拔后多用了零点四牛锁止力的小事。
mpS-Agent a负责把异常聚成候选故障链,江临只处理会改变寿命、任务和放行边界的部分。
暂时用不上的记录继续留在护照里,等以后的故障回来找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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