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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九 约法(1/4)

当时我年纪幼小,懵懵懂懂,只觉得大哥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许多许多年以后,我才终于明白,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大哥,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哥……他的剑法本不该如此浮躁,他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是因为我,是因为这轮将圆未圆的月亮么?

他不能放下,我又何尝没有纠结?

世事如乱麻,我亦无头绪……

这一夜是三月初九,星子照例连夜赶回军营。

次日傍晚,星子进城后,先找到子扬,告知将有好几天不能来了,子扬未多说什么。

星子复持金牌进宫,不去临安殿寻找箫尺,直接去练武场上等他。

从酉时等到子夜,箫尺并未现身。

此后几日,星子每日相候,皆是空等一场。

三月十五夜间,星子仍是枯等到子时。

月轮如镜,夜凉如水,四周渺无人声,唯有夜风低吟,如一曲无尽的悲歌轻诉,却不见箫尺。

那座尘封的灵堂亦是黑灯瞎火,不见一点动静。

星子猜测,箫尺下半夜方会去祭祀。

去岁此时的记忆仍令星子不寒而栗,本能地只想躲得越远越好,大哥这几日还在生我的气吧?

今夜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吧!

反正明日终归是要见着他了!

但明日我见了他又该说什么呢?

他要我教他武功,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吗?

他是君,我是臣,我怎样才能既不惹他不高兴,又让他愿意练武?

星子思来想去,却是拿不定主意。

次日进宫,星子去了临安殿。

箫尺正等着星子,见面时,神情倒无太大异样,不见悲喜,甚至照惯例与星子共进了晚膳。

只是寡言少语,既不提前几日为何不去练剑,也不提昨日忌日。

星子亦是小心翼翼地避开相关话题。

是夜,箫尺仍于内殿御榻上为星子金针抑毒。

二人本皆须去衣,赤裎相对。

星子先脱了上衣,箫尺拿出金针,去了外袍,却留了件贴身的天青色的薄绸底衣。

星子未曾多想,但运功期间,或许是不便,或许是燥热,箫尺便将衣袖往上卷了卷。

星子虽痛得魂不守舍,眼角余光却瞟到箫尺的左臂上有两道殷红的伤痕,伤口既齐且深,似被利刃划过,新鲜的血迹如红玛瑙般凝结于上。

煌煌灯火下,那血迹极是刺目。

星子一愣,运功差点岔了气,箫尺剑眉一横,星子不敢再走神,也无法开口相询。

除了这惊鸿一瞥,似乎一切如常。

嗣后,星子照例人事不知,昏昏然睡去,次日一觉醒来,已不见箫尺踪影。

星子躺在略显凌乱的龙床上,日上三竿,却不想起床。

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夜间看到的箫尺臂上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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