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八 武场(2/4)
好在摆脱了良宵毒发之苦,又只剩了四十军棍,虽然是伤上叠伤,对星子而言也好过太多了。
将养到正月结束,星子虽未痊愈,已恢复了日常事务。
早春二月,南国已冰雪消融,桃李芬芳。
冬日里肃杀的武担山也渐渐染上了明媚的嫩绿色,便如铺开了一层绿茵茵的绒毯,间或绣上一抹粉红,一抹雪白,便如娇俏的二八少女颊边的笑靥。
漫游的浅白薄云从一座山峰飞到另一座,东南而来的风,犹带着海上的水气与雾气,鸟声就在这轻风淡云中挤成一片。
星子望着那蝶舞莺飞,忽想起一件事来。
除夕夜大哥微服探营,曾郑重其言,过了正月,便要星子教他练功。
春回大地的时节,是小时候一年一度大哥来临海村陪我教我之时,如今竟换成了我教他,这真是冥冥之中的轮回么?
星子便主动进宫去找箫尺,见星子行动已无碍,箫尺甚是欢喜,便要星子尽快安排练功之事。
腊月之前,星子本一直在教子扬,每隔两三日进城一趟,傍晚去,子夜回。
箫尺也沿袭此例。
于是,星子几乎日日进城,轮流指导二人,纵是辛苦亦毫无怨言。
箫尺不学则已,一旦学起来,心情便十分急迫。
如星子小时候学艺那般,只恨不能立即就大功告成。
初时,星子教授内功,临安殿的密室又派上了用场。
星子按莫不痴所赠的那本心法传授,箫尺掌握其要义后,还需常练不辍。
星子又陪箫尺练了几回,箫尺自觉无需星子相助,只须自己练习即可,遂又要星子指点他剑术。
宫中御花园附近原有一处练武场,但箫尺存了几分私心,便欲避人耳目。
人皆知星子是自己的同门师弟,若让人看见,自己的武功比星子差得太远,实在是有损颜面,文武百官亦会看轻了我。
于是箫尺须另寻僻静之处。
皇宫东北角甚是荒凉,箫尺便令人打扫了一块闲置的草地,作为练剑之地。
箫尺初次带星子来此时,星子暗暗吃了一惊,此处与箫尺祭祀满门亡灵的灵堂相去不远,橘黄色的余晖下,数十丈外,那座肃穆阴沉的殿宇轮廓举目可见。
本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时节,那墓碑般的殿堂在春日黄昏的淡雅花香中如此格格不入。
但箫尺不言,星子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这茬。
眼见三月便要到了,去年的三月十五令星子终生难忘,今年的三月十五又将是何光景?
……一年之中,许多起伏跌宕,而大哥真的能放下心结了么?
既是练功,二人自不会有太多废话,箫尺只用一柄寻常长剑,启明剑已还给了星子,此时星子当然不会用,他本打算随便折一根树枝比划比划,或是如对子扬那般以木剑代之,但如此似乎对大哥太过轻慢,于是也是找箫尺要了一柄普通的利剑来操练。
当年莫不痴训练星子,或是如今星子训练子扬,都是先与其过招,然后就其不足之处讲解示范,并不是按照既有的剑法套路,也无一定之规。
如今星子指导箫尺剑法,箫尺习武多年,剑术娴熟,堪称高手,且对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都不陌生,星子自然认为不拘一格的拆招对练是最好的法子,便仍是依循前例。
年少时的练习算不得数,星子正式拜入师门后,几乎未与箫尺有正面交手,除了近两年前,在永定河畔的摩天崖顶,被迫与箫尺动手。
那时,星子被钉入七星连珠的透骨钉,只余了三成内力,他拼着内伤,动用了一二成与箫尺过招,于五十招后弃剑认输。
箫尺以为星子荒废武功而勃然大怒,后来才知星子的功力早已远在自己之上。
如今箫尺其实很想知道,实打实地算,自己在星子手下到底能走几招?
但星子虽是用剑,却丝毫不带内力,皆点到为止。
招式精妙更是难以形容,雄浑时如月下浪潮,排山倒海,轻灵处如花间蝴蝶,随心所欲。
任凭箫尺如何攻击,星子都能轻轻松松地化解,连衣角也沾不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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