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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O 寒症(1/4)

星子冷汗淋漓,忐忑不安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试着唤一声:“陛下?”

箫尺面色沉沉,胜过浓黑的夜幕,眸中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语气却仍是平静如常:“还有几枚?”将藤条一抛,把手伸到星子面前。

星子不敢再瞒他,跪直身体,催动内力逼出其余几枚银针,一一交到箫尺手上。

箫尺数了数,一共是九枚。

显然,星子今晚来觐见之前,便将这九枚银针封入了穴道。

他也料到,不管他如何郑重其事地请罪认罚,最终不过是躲在这寝宫里挨一顿藤条。

穴道被封,气血受阻,类似当初的七星连珠透骨钉,即使是小小的藤条加身,痛苦也会倍增。

他是怕我因责罚过轻不满,还是想以此来赎罪?

箫尺已懒得去分辨。

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计划一切,安排一切,操纵一切,自己几乎成了他手中的傀儡!

所谓责罚,无非是要受罚者或旁观者因过错而承受痛苦,因痛苦而心怀畏惧,诫过往而警将来。

但星子不但不怕,反而将之当成了武器,运用得炉火纯青。

惧怕痛苦本是人之本能,他能超越这本能,我只有甘拜下风。

或许只有师父能让他害怕?

难怪去年中秋,师父要对他下那样的重手……若不然,就会被他玩得团团转了。

箫尺一时意兴阑珊,懒得再计较,淡淡地道:“你起来吧!

今日的责罚便到此了!”

“陛下?”星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蓝眸中似蒙了一层氤氲水气,小声异议,“可是……”可是说好了二百藤条,现在还不到一百啊!

大哥是心疼了么?

但我怎么能轻易就原谅自己?

“事已至此,罚你也于事无补。”箫尺微微垂眸,似在自言自语,“何况,你既以银针封穴,痛苦倍增,虽不足数,也算是罚过了。”

星子惊讶而不能言,以自己的罪过,按照律例,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大哥不痛不痒打了几十下藤条就算了?

我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啊!

他是认为我不可救药,都懒得罚我了么?

箫尺面容冷峻,既是金口玉言,星子也不好多求,跪下谢了恩,将衣服一一穿戴整齐。

夜风习习,残灯飘摇,灯下箫尺神情寥落。

星子望着他失了光彩的双眸,忽觉心痛如绞,不可抑制。

打江山难,坐江山更难。

大哥即位不过一年,就已生出了这么多事。

难怪古今兴亡,犹如白马过隙,是非成败,王侯将相,转头成空。

不审势则宽严皆误,我错了太多,要怎样做,才能上不负大哥恩义,下不负苍生福祉?

星子抿紧薄唇。

罢了!

罢了!

我为大哥惹下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为什么就不能退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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