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二 旧例(3/3)
箫尺忍住眼眶中的热泪,努力维持冷静自持:“那好,你自己说的话,不要忘了!”
“星子永不敢忘!”星子语气庄重,犹如祷念神圣的誓言。
听见星子不经意间改了自称,箫尺唇边不禁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星子,他只是星子啊!
不是辰旦的太子,也不是我的仇人。
他是星子,闪耀于苍穹之上的星子,傲视天下,永不蒙尘,任何浮云都遮不住他纯净的光芒……他以“星子”的名义承诺,便是用他的心承诺,再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箫尺隐去笑容,仍是一本正经地道:“还有十下!
你就不用数了!”取了藤条,手起鞭落,一气呵成,便如一阵疾风卷过,星子还未回过神来,十下已打完。
箫尺留了五分力道,为了不让星子看出自己是手下留情,故意打得极快。
箫尺取过一块素白的软布,仔细地拭去藤条上的血迹。
擦拭完毕,便将藤条置于星子的枕上:“东西就放在这里,给你提个醒,如果不听我的话,再敢擅自下床,第一次二十下,第二次四十下,以此类推,绝不会象这次轻松过关。
若胆敢出这道宫门,第一次四十下,第二次八十下,若有第三次,呵呵,还记得当年的涂老夫子么?
你也就不用想着起床了!”
深青色的藤条逼到眼前,星子臀上火辣辣一片,颊上亦是火辣辣一片,炽热的温度似要将整个人都点燃了。
这些年来,星子不知熬过多少惨绝人寰的酷刑,捱过多少销魂蚀骨的痛楚,这二十藤条连沾衣不湿的毛毛雨都算不上,但却令星子难以抵挡,差点崩溃,只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星子想要转开头,视线却象是被磁石吸住了,离不开那藤条。
这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刑具”,承载着十多年前的往事,清晰若昨。
当年大哥曾要我自行准备刑具,我攀摘的藤条,和眼前这根几乎是一模一样……而大哥是责罚,更是关切,便如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要我在这里好好养伤,在他的御榻上,在他的寝宫中……犹如一股暖流倏然注入心间,星子哽咽着应了一声“是”。
箫尺照例取出伤药为星子上药,这回星子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任他摆布。
箫尺为星子处理了外伤,恰好内侍又奉了汤药来,箫尺仍是亲手喂星子喝下。
箫尺见他微蹙着眉头喝药的样子,便如一只收起了尖锐爪子的小猫,乖巧而温顺,不觉有些好笑。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我前段日子真是被油蒙了心,才会觉得他心思深沉,一手遮天……他不过是承担了太多太多他不应也不能承担的重任啊!
喝完汤药,星子面上红晕未褪,嚅嗫着谢过箫尺。
箫尺宠溺一笑,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吩咐内侍好生照顾星子,这才重回外殿处理政务。
此后的日子,星子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箫尺的御榻上。
箫尺吩咐将那根藤条系了红丝线,悬在床头,在星子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星子眼睛生疼。
挨了一顿藤条,星子果然心生畏惧,再不敢擅自下床,哪怕从早到晚躺着,实在是百无聊赖。
不是害怕那疼痛,但到底怕的什么,星子说不清,也不愿多想。
那红丝线系着的,不止是深青色的藤条,更是一些迷离的幻境,哪怕再也回不去,再也触不到,能保持这样一份宁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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