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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二 旧例(2/3)

忽然身子一轻,随即重重落下,摔在一团柔软的被褥之中,原来又被箫尺掷回了那宽大舒适的御榻上。

不等星子有何反应,箫尺已不由分说剥去了他蔽体的黑衣。

星子赤身裸体俯卧在床,只听箫尺沉声令道:“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许乱动!”语气愈发如父兄教训少不更事的顽童。

星子登时双颊滚烫,当真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也不敢吱声。

箫尺遂放下明黄色锦帐,转身离去,耳听得他似乎唤人进了内殿,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人即领命去了,少时回来,很快箫尺便又令他出去了,内殿复归寂静。

熟悉的脚步声重回到御榻前,箫尺掀开帷帐,伫立床边,静默无言。

星子似乎可感受到有两道冷冷的目光在赤裸的身体上梭巡,良久不见动静,星子终于按捺不住忐忑之心,大哥到底要如何罚我?

寝宫内再无旁人,他是要亲自动手么?

星子侧头去看,却瞥见箫尺的手上多了一根深青色的藤条,藤条约两尺来长,小指粗细,表面打磨得极是光滑,于黯淡室内,泛着幽暗的光芒。

啊!

星子一惊,这古怪的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藤条不是野外山林里才有么?

宫里几时备下的?

不知为何,星子竟对这小小的藤条有些本能的惧怕,悄悄地朝里挪了挪,似乎想要躲开……

箫尺本是板着脸,星子孩子气的小动作落入眼中,倒令他有些忍俊不禁。

弯弯嘴角,随意地将手中藤条折成弯弓,“啪”地一声放开。

“不多打你,二十下,你自己记着数,老规矩,别忘了!”

这样熟悉的语气,这样熟悉的刑具,霎时如一道强烈的电流穿心而过,令星子颤栗不已!

从来不曾或忘,六岁那年自己伙同猴哥,摔断了涂老夫子的腿,良心不安,向大哥坦白后,他也是用藤条教训了我……那是大哥第一次责罚我,他给我立下了受罚的规矩,那种痛苦永远刻在了记忆深处,比那种痛苦更加刻骨铭心的是他温和但又严厉的教导……十多年来,犹如夜空中永不泯灭的启明星,指引着我前行的道路。

而这一回,犯下这样的大错,区区二十下藤条,哪里是重罚?

分明只是提醒,提醒我不要忘了从前的日子……二十下,星子丝毫不觉轻松,面颊愈发烧得厉害,连脖子根都红了,犹如一只熟透的大虾仁。

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被褥中,便如一只掩耳盗铃的鸵鸟。

箫尺既好气又好笑,心下更涌起几分怜惜。

可惜时光如水,永难倒流……若是,若是能回到从前,我一定会带他走,留他在身边。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会受这么多磨难……他永远都会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年,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望着星子伤痕累累的臀腿,箫尺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唰”的挥鞭而下,藤条狠狠地咬住了星子臀峰!

犹如一道火舌卷过,殷红的血珠子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星子的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却如往常一样,咬紧牙关不曾呻吟叫喊,只是平静地数到“一”。

箫尺心底微微叹息,从第一次受罚,他就是这样,那小小的孩子,现在已长大成人,无论什么艰难状况,他皆是始终如一……

前十下,箫尺打得甚重。

锐利的藤条如尖利的刀锋,划过那饱经蹂躏的臀部,虽说不至伤筋动骨,但对重伤未愈的星子而言,这滋味也绝不好受。

打完十下,箫尺将沾染了血迹的藤条搁在他的双臀上,却问:“错在哪里了?

再说一遍!”

“罪臣不该擅自逃离。”星子答得倒是爽快,但一口一个“罪臣”,犹如一块块大石抛来,重重地压在箫尺心上。

“现在倒是知道错了?”箫尺仍是不假辞色,“那你以后可还会再犯?”

“臣……臣再不敢了!”星子闭一闭眼,眼角酸涩,几欲泣下,大哥啊……大哥,只要你要我留下,我又怎会离开你?

听得星子亲口承诺,箫尺暗松了口气。

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靠得住,那就是星子的诺言。

他承诺过的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恪守如初。

经过这一场变故,才知道,自己根本离不开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噩梦终于结束了么?

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如朝露般消失于轻薄的晨曦之中,如一缕轻烟,散入虚空,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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