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二 斗室(1/4)
箫尺捻起金针,凝视着星子的伤势,竟有些下不得手,但时不我待,已近子夜,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难道真要等到良宵毒发么?
“良宵”“良宵”,真是天大的讽刺……箫尺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手起针落。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手法更为熟练,几乎是一气呵成,扎入了十枚金针!
星子事先已有了心理准备,也不似头一次挣扎得那样厉害,死死咬紧牙关不出声,唯有脸色惨白如雪,额前汗水滚滚而下。
映着跳动的灯光,颗颗浑圆如珍珠。
箫尺扎入金针后,仍是盘膝与星子对坐,与他双掌相抵,助他运功。
星子虽咬牙苦撑,但他这一个月来,病痛交加又跋山涉水,体力早已透支,此时气息在体内流转每流转一圈,便犹如经受了一次无法言喻的酷刑。
而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这酷刑,实在是大为违背人之本能。
星子坚持了一会儿,实是抵受不住,不愿运功,只是被箫尺的雄浑内息驱赶鞭策。
箫尺知他伤重,也不能苛求,唯有自己以内力相助,但星子肺腑之中所受的痛苦并不会有丝毫减轻。
不过半个时辰,星子便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箫尺只得按莫不痴所授的方法,将他弄醒。
星子从剧痛中复又清醒,勉强盘腿而坐,眼前似有人影绰绰,晃动不休,却看不真切,只想闭眼沉睡。
箫尺见他东倒西歪,神情恍惚,不由愈发烦躁,沉声喝道:“星子!
不许倒下,坚持住!”
一声“星子”令星子登时清醒。
大哥,是大哥要我坚持住!
大哥,对不起……只要你在我身边,再痛再难也算不了什么!
星子陡然生出一股勇气,大哥耗费无数心血来帮我,我怎能再令他失望?
遂打起精神,复主动催动内力,迎上那刺入体内的金针。
此后的一个半时辰,星子虽吐血不止,痛得死去活来,到底没有再度昏迷。
箫尺也不料,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有如此力量。
但星子的唇边胸前,皆染成一团团殷红,触目惊心,比上次更多了许多。
星子一直熬到箫尺收了功,方放任自己彻底陷入昏迷。
箫尺照例取针,顺手拿过一块干净的白布,为他拭去身上的斑斑血迹,喂他服下一枚治内伤的药丸。
做这些事情,箫尺驾轻就熟,只觉是自然而然之事,而从未想过其余。
星子则任他折腾,毫无知觉。
箫尺轻叹一口气,上回星子也是受了颇重的内伤,却要逞强赶路,拖了许久才勉强恢复。
这回他可以自行运功疗伤,应是无大碍吧!
箫尺彻夜未眠,但登基迄今不过数日,千头万绪,百废待兴,早朝是误不得的。
遂吹熄灯烛,关了房门,径直离去。
星子醒来时,室内仍是一片漆黑,不知晨昏。
星子察觉自己仍是赤身躺在地板上,手足却是自由,未有桎梏。
大哥是打算将我关在这里么?
就象当初父皇将我关在听风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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