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二八一 新帝(1/3)

几名高矮不一的人影影绰绰,肃立于月光之下。

有人上前,为星子解开了手足的镣铐。

重镣虽去,那几乎把骨头都要勒断的痛感却愈发鲜明了,星子甚至不敢去看那手腕脚踝的伤势。

那人放下镣铐,接着来剥星子的衣服,星子挣了一下,神色警惕:“做什么?”

“做什么?

面君之前先要沐浴更衣,你连这规矩都不懂么?”那人厉声斥道。

面君?

星子一愣,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这不是天京吗?

父皇怎会在这里?

这也不是父皇的禁宫啊?

忽然醒悟过来,大哥也已称帝,所谓面君,就是要去拜见他了!

星子无声地攥紧了双拳,却丝毫感受不到伤口撕裂的痛!

我终于也要唤他一声“陛下”了!

仿佛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于眼中拉伸,愈来愈长,愈来愈深,渐渐化为深不见底的鸿沟,割裂这黑夜,撕开这月色。

那鸿沟之中波涛汹涌,如滂沱大雨中茫茫的永定河,无边无际,滔天巨浪似要葬尽千古兴亡,万顷热血……

星子抬手揉了揉双眼,却愈发干涩疼痛,恍惚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已模糊。

那些人已七手八脚地扒去了星子的衣服。

星子不再抗拒,任他们扯去那不能蔽体的残破衣衫,不着寸缕,赤足站在青石板上。

寒风如刃,一刀刀无情地割过身上绽裂的伤口。

“哗”的一声,一桶凉水已从头泼下,接着又是一桶……那水泼在身上,顿如结了一层薄冰,连一颗跳动不息的心都已被冰封。

血水混着泥水,流得四处都是。

那些人也不管星子有伤无伤,稀里哗啦连泼了几桶水后,胡乱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头发挽起,另换了身衣服,仍是黑色的麻布囚衣,复将那精钢重镣戴在星子的手腕脚踝之上。

这就算拾掇好了么?

星子低头打量了下自己,大哥……星子忽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今日重逢,与大哥更是天壤之别了!

他在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可还会屈尊俯瞰我一眼?

星子心念未已,被人推了一掌,踉踉跄跄,赤足出了小院,却有一名禁军首领模样的人等在外面,见星子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甫一触及那人的目光,星子便觉分外不舒服,大哥的手下对自己恨之入骨倒是见惯不怪,但这目光中似乎不仅是怨恨?

星子忽回忆起来,此人是大哥身边的一员干将,也是跟随大哥多年的亲信,名为恒钧。

大哥称帝,提拔他当了禁军首领?

禁军首领手下的兵力虽不算太多,但拱卫皇城天京,十分重要,他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看在大哥的份上,自己当然不能与他冲突。

星子遂低眉顺目,埋下头不与他视线相接。

恒钧押了星子,有两人在前面打着灯笼。

是夜月明星稀,银辉如瀑,映得周遭重重宫阙如同白昼。

穿过了几重庭院,便来到一片开阔之地,远远可见一座灯火煌煌的宫室。

箫尺定都未久,皇宫的华丽气派自是颇不及辰旦的上京禁城。

间有成对的宫女内侍行走其间。

星子看见他们,便想到那日恳求大哥,欲留在他身边,他提出的条件……他的身边,当真只能容下这样的人了么?

星子在马车上躺了两天,稍得喘息。

现在挣扎着走了几步,浑身的伤痛似从梦中苏醒,复来折磨,沉重的镣铐锁住手脚,几乎无法抬足迈步。

到了那处宫室前,恒钧先进去通报,将星子留在门外。

星子赤足站在丹墀之下,抬头仰望那宫殿上的匾额,竟是黑底金字的“临安殿”三个楷书大字。

星子心头一沉,于风中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寒意似乎已浸入了骨头缝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