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九 败将(1/4)
箫尺清醒的这一会儿功夫,已将眼下形势考虑清楚。
就算天色立即放晴,一夜之间洪水退去,短期内也再难筹措足够的船只渡河。
待到筹够了船舶时,星子的西域援兵多已杀到。
北军如虎添翼,届时若不被敌反趁,已属侥幸。
还不说自己意外负伤,要亲自指挥这样的大战已力不从心,旁人又难当此重任。
若一定要逞强为之,再遇挫折的话,更会令军心浮动,不可收拾。
北渡既然无望,剩下的便是议和。
箫尺再心不甘情不愿,无奈之下,也只得接受这一事实。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到此戛然而止。
楚河汉界,划界而治,一腔仇恨满怀壮志只能暂为搁置。
好在尚保留了义军的主力,稳定南方后尚可择机再战。
只是不知届时星子又会有何花样?
他挟西北强援,左右中原大势,委实令人头痛。
“大哥……”箫尺疏离的语气令星子一震,挣扎着望向他,大哥脸色灰败,那原本温和的目光此刻却陌生而寒冷,眼中更有化为灰烬的绝望。
那目光犹如万支利箭射穿心扉,星子不由自主颤抖不已。
但事到如今,又能以什么言语解释?
星子浑身上下被雨水浸透的伤口齐齐疯狂叫嚣,痛不可当,却恨不能箫尺所受的痛苦能千百倍地加诸于一己之身。
但星子还留了一分理智,此时尚不是痛哭流涕忏悔请罪的时候。
大哥既然有意议和,还得先将此事敲定,以免夜长梦多,再生波澜,徒增不必要的伤亡牺牲。
星子抿一抿唇:“我前日曾向大哥禀报过,大哥若愿撤军,我即刻上奏皇帝,就此两下休兵。
大哥与父皇平分天下,各安其土。
星子愿留下为质为奴,终身任大哥驱使,以赎罪愆。
而我留在大哥身边,皇帝亦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箫尺轻笑,不辨悲喜,“殿下思虑周纯,箫尺真该谢殿下的大恩。”
星子今日跪了许久,双膝如刀剜一般,本已是摇摇欲坠,耳听箫尺愤懑之语,星子面色更是惨白如死。
“大哥明鉴,我……隔河而治,各保其土,是我最后的底线。
如果父皇不能答应,或是擅自毁约,我必倾力襄助大哥,义无反顾。”
“嗯,”箫尺点点头,“箫尺明白,有殿下在,箫尺自可高枕无忧。
殿下一人,便足可胜过百万雄师。”
箫尺平静地凝望着跪伏于地的星子,终究不是当年无辜无害的孩童了啊!
鹤蚌相争,势均力敌,而他坐拥塞外数十万铁骑,一声令下,便可扭转这天下大势。
辰旦须倚仗他,而我……终究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谁能相信,眼前落汤鸡般狼狈的阶下之囚,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两年前,我与他作别时,曾说过,我不会后悔。
今日的局面我也不是不曾料到,我自己养虎为患,又能怪得了谁?
星子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唇破血出,口中尝到了腥咸苦涩的滋味,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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