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八 重创(1/4)
箫尺重回到中军大帐,帐外已打过了三更,今夜注定无寐。
箫尺遂盘膝于地,静心吐纳片刻,略略平复了起伏不定的情绪。
复回案前灯下,思考对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星子早非当年吴下阿蒙,自己再不能将他当作无知孩童。
他既然能从容算计,运筹帷幄,我更不能逞血气之勇一时之忿,置天下大势成败利钝于不顾!
个人恩怨先置于一边,战场上的胜负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上策,是在西域的强援赶来之前,拿下永定河天险,方可赢得回旋之机,若能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直下上京,便是援军赶来又如何?
只要解决了辰旦,星子也就回天无术,难不成他还要挑动华夷大战,将中原的膏腴之地让给蛮夷不成?
箫尺盘算,看来大概有两个办法,一是尽快冒雨强渡永定河,二是以星子为人质,迫使北军就范。
第一条路,风险虽大,也须得尝试,总不能甘心止步于此,以致功亏一篑;第二条路,辰旦既能数次对星子动了杀心,甚至径直赐死,又岂会将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尤其是威胁到他的帝位王权,他怎会轻易放弃?
但据说星子在赤火官军中威望甚高,或许可诱使他招降北岸守军或西域援军?
但他既然早就一步步未雨绸缪,料得也不会给自己留下可乘之机。
箫尺思索了半宿,还是决定强渡天险,作一决战。
天色未明,即召部将来商议。
部将听说要渡河,大多甚为赞成。
北军主帅被擒,群龙无首,必定士气低迷,虽然天公不作美,河水暴涨,但仍不可错失此送上门的良机。
于是箫尺下令准备渡船,第三日拂晓发动攻击。
为防走露风声,命令加派卫兵,密切监视子扬和生财,不许他们离开囚禁的营帐半步,更不许去见星子。
这日箫尺未再去找星子,星子隐隐猜到了他的计划。
虽想阻止,却苦无立场说话,就算自己要求见大哥,多半他也不会理睬。
这日子扬未曾出现。
到了下午,谷哥儿在军士的监视下,来给星子换药。
看到谷哥儿,星子愈发心生惭愧,我这般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之人,大哥不但不加害不折磨,竟仍一如既往,为我疗伤治病,饮食业不曾或缺,何其仁慈宽厚!
但从头到尾,都有人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盯着谷哥儿。
谷哥儿见状,撅起了小嘴,老大不高兴,星子也只得以“大师伯公务繁忙”为由安慰了他几句。
谷哥儿闷闷不乐地为星子上了药,没说上几句话,又被人带走。
星子则独卧帐中,忧心忡忡,辗转难眠。
箫尺上次准备的渡船,大多于渡河时沉没,多日筹备毁于一旦。
初尝败绩之后,虽再次四处征集民船,但暴雨滂沱,而岸边的渔民避乱的避乱,歇业的歇业,征集船舶并不顺利,如今又要在一两日内筹集完毕,更是难为。
箫尺只得派出多路人马,冒雨沿河上下搜索,跋涉近百里,几乎是连抢带骗,方弄了数十条大小不等的渔船,加上原有的船只,也不过一百多条。
临战前夜,箫尺身披雨衣,查验渡船,见风雨飘摇之中,一艘艘泊在岸边的船只摇摇晃晃,犹如沧海一粟。
箫尺竟无端生出以卵击石之感,明日之战,难道是凶多吉少?
不!
我身为军中主帅,怎能未战先败,动摇军心?
北军的主帅现在我手中,是该他们惊慌失措,我怕什么?
上回渡河之战,箫尺坐镇南岸,未曾登船。
如今是背水决战,成败在此一举,箫尺决定身先士卒,登船督战。
翌日清晨,依旧是暴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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