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小屁孩欺负了(2/6)
抖还是抖的。
但是起笔和收笔的地方,是有东西的。
落笔的时候她知道从哪儿下去,收的时候她知道要往回带一下。
“方先生,这孩子这三日,问过你几回话?”
方夫子想了想。
“头一日两回,第二日三回,今日四回。”
“问的什么。”
“头一日问「昃」字是什么意思,第二日问闰月为什么在这一年不在那一年……”
沈山长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这孩子聪明,嘴也甜。”方夫子笑起来,“进门叫先生,散学叫先生,问完话要说一句多谢先生。
前日我咳嗽了两声,他第二日给我带了一包枇杷膏,说是他家药材铺的。”
“你收了?”
“收了。”方夫子说,“一小包,不值什么。
他递过来的时候还说,先生您讲课费嗓子。”
沈山长站在讲堂里,看着那张空着的小案。
他背着手走出去,走到院子里那口井边上停了一下。
“太顺了。”他自己说了一句。
不顺的事,第四天就来了。
蒙班里有个孩子叫郑元礼,七岁,城北郑家的,家里做木器。
名字取得端正,人不端正。
去年一年,他跟姜砥打过两回,掐过一回,还有一回没打起来是被夫子拦下的。
郑元礼跟姜砥算是死对头,死对头这种关系,有它自己的一套规矩。
你不理我,我就要惹你;我惹了你,你必得跳起来骂我;你骂了我,这一日就算过得有滋有味。
这套规矩今年不灵了。
四月初二那天,郑元礼故意从姜砥案子边上过,胳膊肘撞翻了他的水注。
姜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然后低头把水注扶起来,用袖子把案上的水抹了,继续写。
郑元礼站在那儿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第二天他把姜砥的书往地上踢了一本,姜砥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去。
第三天他在姜砥背后学他去年被夫子赶回家的样子,学得很像,旁边几个孩子都笑了。
姜砥回过头,郑元礼把胸脯挺起来。
姜砥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两个字。
“无聊。”
然后转回去了。
郑元礼在原地站着,脸涨得通红。
他不明白。
姜砥怎么就不理他了。
姜砥现在每天来得比谁都早,坐得比谁都直,散学以后不翻墙,不掏鸟窝,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后来他想明白了。
姜砥不是变了,姜砥是有了别的要紧事——坐在姜砥前头的那个奶娃娃。
郑元礼盯着看了整整一天,他在散学以后,在院子里那口井边上跟三个孩子说。
“你们知道姜家那个小的为什么不能碰吗。”
“为什么?”
“他有病。”郑元礼说,“见风就起疹子。
你们没觉得奇怪吗,四月天,我们都穿单的了,他领子扣到这儿。”他比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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