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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报喜(1/5)

县试头场考四书。

题是《大学》里的一句: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姜昭把这行字看了两遍,这道题问的是:做事情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为什么。

她想了一炷香,然后她开始写。

她写的是这个时代的道理:本末者,非有贵贱,事有所倚;先其所倚,则后者不劳。

她举的是也是这个时代的例子:农事先耕而后种,为学先识字而后读书,筑室先立基而后架梁。

她的手小,写一行要停一停活动手指。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笔。

中间吃了两口馒头,喝了半口水。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

抬起头,隔壁那个号的还在写,笔尖抖得厉害,姜昭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是太小了。

日落收卷,出考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门口那条街上还是黑压压的人,比早上更挤。

姜家的车停在斜对面,姜砥站在车辕上,一看见她就跳下来,跑着挤过来。

“怎么样!”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姜昭摇了摇头,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考试,她真不知道自己答的对不对,姜砚从后头过来,接过她怀里的考篮,掂了掂。

“干粮吃完了?”

“没吃完。”

姜砚把篮子交给阿柏,弯腰把她抱起来,往车那边走。

发案在第二日午后,案是团案,中的人名字写成一个圆圈,不排名次,只看有没有你。

姜砚去看的案,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头场应考两千、策、杂题都可以,都可能,考的是考生的综合储备以及随机应变。

题纸发下来,姜昭看了一眼,题是这样一句:本县濒江,岁有春汛。

问:汛未至,当先为何事。

隔壁那个号的“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料到会考这个。

姜昭低下头,开始磨墨,趁着磨墨的功夫,开始思考,这道题她是不怕,甚至正中下怀。

姜家的船场在城南江湾里,每年正月末封坞,修坞门,换闸板,抢在三月水涨之前把该下水的船下完,因为水涨之后船会随水位浮高,离岸变远、变高,跳板变陡,卸货或下人既费力又危险。

这套事她在襁褓里就开始听,足足听了五年。

有时父亲跟管事说话她在旁边坐着。

说的是哪一段圩岸去年被水掏了脚,姜知让说的是一句俗语,大概的意思是:堤岸的底部被水流冲刷给掏空了。

又说的是今年雨水早,说的是沟里的淤泥要在二月清完,清晚了就来不及。

外祖家的粮船年年走漕河,什么时候过闸、什么时候压船、哪一年因为一场雨在闸口堵了七日……这些事她也听过,她提起笔,先在心里默了一遍。

有几句是要删的,上游几百里的雨落下来要多少日才到这里,水该在哪几处立标记着看涨落。

这些是她前世的经验,但很多是姜家都未必知道的,她才五岁,不该知道的这么周全,于是她删掉了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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