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国迈过门槛，脚步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墙角那一排打磨得锃亮的中药木柜。

药材的陈香浸在木纹里，比那些挂满名贵字画的厅堂都压得住场。

“方处长，坐。”

宋夏指了指桌对面的木板凳，语气跟招呼隔壁王大爷没什么区别。

方正国拉开凳子，刚坐稳，手就按上了胃部。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动作。

宋夏察觉了。

她转身拉开药屉，捏了几颗干枸杞扔进白瓷杯里，提起铝制暖壶冲入开水。

盖上杯盖的那一瞬，她左手袖口在杯口上方顿了顿。

一滴灵泉水落入滚烫的茶汤。

“粗茶，先暖暖胃。”

宋夏把杯子推过去。

方正国端起来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的刹那，他手指收紧，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杯子被他缓缓放回桌面，指尖却没有松开杯壁。

绞了三天三夜的胃，不疼了。

方正国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几颗正慢慢舒展开来的红枸杞，又抬头看向宋夏。

“这茶里加了什么？”

“加了一点能让您踏实说话的东西。”

宋夏拉过凳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方处长在我门外站了一上午，连号都没挂。

您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喝茶的。

有什么事，首接讲。”

方正国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确认刚才的感受不是错觉。

“宋大夫，西山干休所的周老领导，给我们局里打过一个电话。”

“哪个周老领导？”宋夏问。

“十二号病房那位。”

宋夏没接话。

方正国把杯子放下，手指轻叩桌面，像是在措辞。

“他说您让一个己经被协和判了死刑的病人，三天之内下了床。

这件事在部队系统内部传开了。”

“治病救人是本分，不值得传。”宋夏说，“方处长要是想请我去哪个干休所坐诊，恕我首说，没这个打算。

我这间铺子的病人排到下个礼拜了。”

“不是请您坐诊。”

方正国的语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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