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尖锐的耳鸣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太阳穴贯穿到后脑。

司马明双手按住头两侧，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弓下去，肘关节撞翻了桌上的搪瓷茶缸。

温热的水漫过桌面，浸湿了那份化验报告的边角。

副官小李吓得往前扑了一步：“长官！”

司马明没应声。

他的眼前只剩一片白光，那个破碎的画面第二次出现了。

大雨滂沱的夜晚，冷雨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碎花棉布衣裳的女人在雨里拼命跑，头发贴在脸颊上，身形单薄得摇摇欲坠。

她回过头，隔着重重雨幕冲他大喊。

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司马明拼命想看清那张脸，想听清她在喊什么，但雷声和雨声把所有声音吞得干干净净。

画面在最关键的瞬间碎裂，白光吞噬了一切。

“长官！

您的旧伤又犯了！”小李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我去叫军医！”

“站住。”

司马明一把甩开他的手，撑着桌沿，冷汗顺着下颌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他喘了几口粗气，慢慢首起身子。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锁在桌上那个残留的“韩”字上，盯了整整十秒。

“小李。”

“在！”

“我昏迷那两个月，军区医院给我用的药，你还记得多少？”

小李一愣：“长官，那时候我还没调到您身边，具体用药我不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批的条子调进来的？”

小李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更低：“长官，您是怀疑……有人动过您的治疗方案？”

司马明没有正面回答，拿起那张带有“韩”字残迹的报告，在小李面前晃了一下。

“一个人能伪造死亡证明，能截留军区收发室的私人信件，能在退件登记表上签别人的名字，你觉得他往医院里塞一个听话的医生，难不难？”

小李的后背一层冷汗。

“不难。”他咽了口唾沫，“军区医院的人事调动归政治部管，而韩副部长分管的就是……”

他没敢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长官，”小李的声音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如果您的失忆不是意外，那五年前的事——”

“所以我要看档案。”司马明打断他，语速极快，“五年前那次任务的全部档案，今天之内调到我桌上。”

“那批档案己经列为机密，调阅需要两级审批……”

“我签字，你跑手续，一个小时够不够？”

小李立正：“够！”

“等一下。”

小李刚转身，又被叫住了。

“把一营侦察连连长叫过来。”

小李愣了一下：“长官，那是咱们的尖刀连，平时只执行特级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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