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冷风在胡同里打着旋，牛皮纸外层被吹得沙沙作响。

宋夏没有上前，站在门槛内扫了一圈。

西周院墙很高，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再没别的动静。

刚才那个人跑得极快，连脚印都没留下。

她走过去，脚尖拨了一下牛皮纸包。

很轻。

蹲下身，解开外面绑着的麻绳。

牛皮纸散开，里面是三双崭新的棉鞋，两双小孩尺码，一双女式大人的。

鞋面用的是最结实的黑平绒，里头絮着厚实的雪白棉花，摸上去柔软保暖。

宋夏拿起那双大人的棉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

千层底，但针脚不是普通的十字缝法，呈现出极有规律的鱼骨纹理。

鞋跟侧面边缘，用黑线暗暗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五角星图案。

军区后勤被服厂的特有工艺。

宋夏把棉鞋重新包好，随手扔进了院子角落的杂物堆里。

“送几双破鞋就想把账抹平？”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做梦。”

转身回屋，把户口准迁入审批表和特聘会诊函拿出来，平平整整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

宋夏换了件干净的青色对襟棉袄，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带着两份文件首奔东城区派出所。

派出所里人声鼎沸，排队办业务的街坊排成了长龙。

宋夏走到户籍办理窗口前，玻璃窗后面坐着个年轻民警，忙得焦头烂额。

“办什么？”民警头也没抬。

“落户口。”

宋夏把那张盖着双重钢印的审批表顺着玻璃缝隙推了进去。

民警拿过单子扫了一眼，嘴巴刚张开，大概是要说那句“没有单位接收函不能办”。

但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枚鲜红的钢印上，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他抬起头看宋夏，又低头看了一遍那枚章，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军区政治部的批文？”

“上面写着呢。”宋夏语气平淡。

民警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上都顾不上疼：“您等着，我马上叫所长！”

拿着单子一路小跑冲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里面传来一阵压低了嗓门的急促对话，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慌张。

不到十分钟，派出所所长亲自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深红色户口本。

“宋同志，让您久等了。”所长把户口本双手递过来，搓了搓手，“您这个情况，我当了十二年所长头一回见。”

“有什么特殊的？”宋夏接过户口本。

所长赔着笑：“军区政治部和东城分局的双章联批，我们区里去年一整年都没下来过一个。

您这是特聘医疗专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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