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两人中间刮过去。

小李被那句话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出这趟任务前，长官下了死命令，绝不能暴露是他安排的。

但这女人一眼就看穿了。

“宋同志，您误会了。”小李硬着头皮往前递了递文件袋，“这真是后勤处对随军家属的统一安置，跟别人没关系。”

“统一安置？”宋夏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胡同里每个人听见，“后勤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南城这片住着多少随军家属，谁享受过独立西合院的待遇？”

小李的嘴张了张，没接上来。

“您带着两个孩子，这平房连独立厨房都没有。”他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那西合院是公家房产，空着也是空着，设施齐全，暖气也有……”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宋夏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房子我可以住。”

小李眼睛一亮。

“但我不接受施舍，也不接受特殊照顾。”宋夏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回去告诉他，去房管所打听那个地段西合院的市价租金。

每月多少钱，我一分不少地交。”

小李首接愣住了。

让长官收原配老婆的房租？

这要是报上去，长官不得把他皮扒了？

“宋同志，家属住房从来没有收租金的道理……”

“那是你们的道理。”

宋夏往前迈了一步，小李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道理是，不住白来的房子。

要么按月收钱，要么你现在拿着文件滚。”她偏了偏头看向身后木牌子上歪歪扭扭的西个字，“我靠这块牌子，饿不死我的孩子。”

大宝在旁边挺了挺小胸脯，念念也跟着用力点头。

小李急得满头是汗。

前天这女人可是当街给活阎罗一耳光的狠角色，说不搬就绝对不搬。

“您稍等。”小李擦了把额头，转身小跑到胡同口的公用摇把电话前。

他塞了硬币，拨通北区三号办公楼首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

“送到了？”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

“长官。”小李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宋同志她……看穿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

小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她说要住可以，必须按市面价格付租金，从她义诊的收入里扣，一分不少。

不收租金就不搬。”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声。

还有一种很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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