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宋夏把昨天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又在煤球炉子上坐了个掉瓷的搪瓷水壶。

水烧开了，她从屋里拿出一小包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抓了一小撮放进粗瓷大碗里。

趁着没人注意，手指在碗沿一碰，一滴灵泉水无声落入滚水。

开水冲下去，清亮透彻的茶香在冷空气里散开，连胡同里呛人的煤烟味都被压了下去。

大宝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鼻子抽了两下。

“娘，今天的茶怎么这么香？”

“嘘。”宋夏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去把妹妹叫起来吃早饭，别出院子。”

大宝点点头，转身又往屋里跑。

宋夏把大碗端到院子中间的破木桌上，走过去开了院门。

没过五分钟，隔壁的何婆婆就挎着个竹篮子出门了。

“何婆婆，去买菜呢？”宋夏站在门口，笑着招呼了一声。

何婆婆一听，赶紧停下脚步。

她那老寒腿被宋夏扎了几针后，这两天走路轻快得跟个年轻人一样。

“宋大夫起这么早啊！

我寻思去副食店排队买点肉，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架子了。”

“外头风冷，您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走。”宋夏侧开身子。

何婆婆闻到院子里飘出的茶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放下篮子走进来，在长条板凳上坐下。

宋夏端起那碗茶递过去。

何婆婆双手接过，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大妹子，你这茶怎么这么好喝？

进了肚子，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热乎起来了！”

“普通的茉莉花茶罢了，可能是砂锅煮的水干净。”宋夏笑了笑，转身走进屋里。

等她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装着西块烤得金黄酥脆的桃酥。

正是昨天陈婉清拎来的那个高级糕点盒里的东西。

“光喝茶伤胃。”宋夏把盘子推到何婆婆面前，“昨天有个大院里来的熟人，说是惦记我们孤儿寡母，特意大老远跑来送了一盒点心。”

她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

“我这人不爱吃甜的，两个孩子脾胃弱也吃不了这么腻的东西，婆婆您别嫌弃，尝尝这大院里出来的高级货。”

何婆婆一看那桃酥，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这年头，供销社里的槽子糕都要靠抢，这种上面撒着芝麻的桃酥，可是正儿八经的稀罕物。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人家给孩子带的……”嘴上推辞，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眼看何婆婆的手指就要碰到那块桃酥。

宋夏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盘子边缘。

“等等。”她眉头皱起来，把脸凑近那盘桃酥，鼻子用力吸了两下。

“婆婆，您闻闻，这桃酥是不是有一股怪味？”

何婆婆愣住了，赶紧凑过去闻。

“没什么怪味啊，挺香的。”

宋夏脸色却变了。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桃酥，两根手指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把那块酥脆的糕点从中间掰成了两半。

晨光顺着枣树的枝丫照在桌面上。

何婆婆顺着宋夏的手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金黄酥脆的外皮里面，夹心的那一层面，竟然透着一层暗沉沉的青黑色。

掰开之后，原本的香甜味里确实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苦气。

“哎哟我的天姥姥！”何婆婆吓得手一缩，差点把茶碗打翻。

“这……这怎么芯子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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