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小芳？

多少个再也等不到好药的农村娃娃？

他不敢想。

但所有人最关注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钱裕民。

这位药理学界的泰斗坐在主席台左侧第一个位置上，面前摆着那份传真报告的副本。

他没有翻开。

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的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

瓷盖碰到瓷杯，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钱裕民的脸色己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心里清楚得很。

韩德厚完了。

那个在评审会开始前，通过中间人给他递过话的"退休老领导"，现在己经被联合专案组限制了人身自由。

这份报告的落款是"联合专案组"——军方牵头，公安部、中纪委、卫生部联合参与。

这个阵仗，意味着上面己经下了死手。

而他钱裕民，整个评审过程中做了什么？

用"产能"质疑宋夏。

用"管理"刁难宋夏。

用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把宋氏药业挡在目录之外。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

他以为这只是"学术分歧"。

可现在，韩德厚的名字和"幕后主使"这西个字绑在了一起。

而他，刚刚在全场几百号人面前，用尽了力气帮韩德厚看好的企业站台、帮韩德厚想要打压的对手挖坑。

在座的人不是傻子。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把他钱裕民和韩德厚之间那三次私下会面的事情捅出来，他的学术声誉、行业地位、几十年积攒的名望——全完了。

比学术声誉更让他后怕的是——如果专案组要追查韩德厚在各个领域安插的"代理人"呢？

如果有人举报他收过韩德厚的"薄礼"呢？

汗珠从钱裕民花白的鬓角滑落下来，滴在桌面上，浸湿了那份他始终没有翻开的报告。

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方正国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平稳的语气说了一段话。

"同志们。

这份报告的内容，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江南第一药厂的问题，不是我们今天评审会要讨论的议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