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按当前目标重新安排能够复用的部件，保留其中几段，又调整临时支撑与工具进入的次序，做出适合新对象的一件。

江临不必再坐在台前把每一个动作重新写一遍。

但新的设计若超出已给出的工艺范围，工具也不能凭一个名字就制造不存在的能力。

他有一组对象需要不同的表面处理，便仍由自己先做研究，把能够成立的部分准备好，之后才成为工具可调用的新内容。

到第三十九年，限定工艺类别中的制造语义与构造方法逐渐完成。

数学里那些依赖关系，与工场里真实的支撑、抓持和接续有了可复核的对应。

江临将证明与工程记录分别整理，又保留了几组由不同目标构造出的实际成品。

这些成品有的用于医学研究装置，有的用于测量台，也有一件只是替换了屋里用了很久的旧固定座。

它们各有自己的用途，算不算重要，并不影响江临愿意少花一些重复劳动去做它们。

某天上午，他把一项新部件需求交给系统，原本习惯性地准备留在旁边看，走到一半又停下了。

地表观测车前两天已经整理好，他一直想出去住一阵。

食物与生活用品都能准备，工场眼下也没有非要他站在桌边才会开始的事。

江临回房间拿出那只常用的包，把书放进去，又去厨房选了当期适合带的食物。

新部件会在他离开后继续制造，医学研究的记录与照护安排按已经确定的条件保留，种植区也能完成日常工作。

他终于在午后出发。

车沿熟悉的路线驶出基地，外面的景色渐渐开阔。

他挑的停留处以前来过，地面适合安置车辆，视野好，周边也有已经留下的地形记录，不是随手看见一片漂亮地方就将全部设备开过去。

停车以后，江临先把日常要用的几样东西摆好，随后推开门，站在车外活动了一会儿。

风里有一种同工场不同的气味。

他坐到门边，什么也没拿，先看远处天光慢慢改变。

过去他也有这样的傍晚，只是常常坐一会儿就想起还有一件小零件没做、另一组样品要自己移过去。

今天想到这里，他看了眼终端，任务正在按已确认的安排进行，便将它扣到一旁。

晚饭做得简单，用的是这段时间地球种植区收下的东西和现有补给。

他坐在车内小桌旁吃完，把碗收好，等夜色真正下来，才打开观测设备。

这一夜没有新灾变信号，也没有一条必须立刻奔赴的警报。

江临看普通的星空，调整视野，记下自己感兴趣的一段，又靠在椅背上慢慢读完一章书。

读到有趣处，他翻回前一页，重新看了一遍，车窗外风声断断续续，没有人催他。

第二天，他醒来比平时晚。

天已经亮了，终端上有新部件完成的记录，送到了指定位置，独立检查也按约好的方式做完。

江临坐在床边读过，给后一项任务留了简短回应，随后去洗漱。

早餐不用赶着吃，他把书摊在桌角，吃完又坐了一阵。

这几天并没有让他停止研究。

他仍会算自己的问题，读资料，回看身体长期使用的记录，只是重复制造与搬运没有再占住所有零碎时间。

有一天午后，他写出一段比先前更清楚的推导，伸手想找工场里的那本旧册子，才想起自己人在车上。

江临笑了，从终端打开已有副本，接着写完，随后出去走了一小段路。

回到车边，他发现自己不再惦记赶紧返回，好像只有坐在实验台旁才能算今天没有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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