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亲自接上了那条通路(1/3)
江临把那只已经用熟的外部反馈装置放回架上,又伸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第十五年,隔着窗工作的日子已经很长。
他能辨认远端的接触,能凭学会的反馈调整机械手,有时动作甚至先于自己在脑中说出的那句话。
但那仍是一种从身体外面送来的提示。
装置摘下,感觉便随之离开;换了接触位置,又要重新适应,长时间使用时,原本承担提示的那一小块地方也会让他分心。
他想知道,人工送来的变化能不能成为身体稳定辨认的一条感觉通路。
这个问题并不只关乎一只机械手。
如果一件长期接入身体的器件能够保持相处,许多需要持续获得、传递信息的工作都会因此不同;而如果不能,最漂亮的短时结果也回答不了往后几十年怎样生活。
江临将这些问题写得很早,真正决定走进去,却没有只花一个下午。
上一轮的外部控制与反馈仍在日常使用,他一面享用已经得到的便利,一面补上与新问题有关的知识,沿可用资料建立身体与器件相互作用的研究对象。
现有的自动工具能够替他做材料制备与部分观察,却不会因为他想研究医学,就突然拥有全部未知问题的答案。
他给这项工作留了几年。
能够在模型中问的问题先在模型里问,体外对象能分清的相互作用先分清,长期使用可能需要的照护、记录和退出安排也逐项做成能够实际运行的东西。
江临把自动照护系统放进日常生活中使用过一段时间,确认它能在自己疲惫时接住必要的工作,才继续往下推进。
这期间,种植区照常收获,月面工场照常制造,屋外的树也长高了一些。
他没有把整座世界的所有工作都停下来,专门等待自己做一个决定。
到了真正可以开始的那天,江临反而在桌边坐了很久。
准备工作已经反复看过,再翻一遍并不会凭空多出一份长期人体结果。
眼前缺的,恰恰是一个活着的人同这套东西相处很多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
在废土触及死亡线,会被强制送回现实,身体发生的衰老与损伤将被重置,经历却会留在记忆里。
这给了他普通研究者没有的选择,也没有让未知在当下变得毫无感觉。
江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指尖沿着皮肤滑过,能感到温度,能感到手掌停留时很轻的压力。
他要在这副仍然属于自己的身体上,多接进一件此前没有过的东西。
想到这里,心里那一点紧张很实在。
他起身走到屋外,坐在树边待了一会儿,抬头看过天空,又回到工场。
新研究就从这里开始。
具体的接入由准备好的设备与自动照护支持完成,江临留下完整的当期状态和研究记录,随后给身体足够的观察与适应时间。
最初那段日子,他没有急着去做精密工作。
某些人工输入出现时,感觉并不像从远端回来,更像身体某一处忽然多了一种陌生变化。
他能知道有东西到了,却不知道该把它归到哪里。
江临躺着时试过分辨,坐到桌前又发现姿态一变,自己的注意也跟着变,前一天以为已经很清楚的对应,今天仍需要重新看实际动作。
他把这两种情形都留下,没用最好的一次代替全部日子。
有时他坐了很久,仍觉得今天与昨天相差不大,便把记录留好,去做眼下更熟悉的一件事,等下一次再继续观察。
原来外部装置仍在架上,日常研究需要时可以继续使用,不必为了让新路线显得成功而把旧工具扔掉。
第一条候选在初期确实给出过清楚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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