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后留下一个可接近的位置，又把日常操作者不必碰的部分收进里面。

江临看着几件普通连接头在桌上换了位置，伸手将其中一个扣回去，试过手指能顺利退出，才将空壳交还给工程师。

一张芯片图之外，还有许多这样不会出现在成果标题里的工作；做完以后，使用它的人却能少费不少力气。

午后，他们回到隔离间，跑了一次完整任务。

这次负责操作的人已经知道团队在做什么，却没有因此给他们挑最短的一组。

他照当天实验安排开始，先让机器完成熟悉的一段，再在下一项尚未开始时改变去向，接着切到另一组已验证过的样品。

林一舟站在侧面，看输入与状态记录，自己的开发电脑没有成为装置继续工作所必需的一环。

原控制系统保持上层选择，验证板接住连续到来的变化。

研究员中途停下来喝了两口水，回来接着做，设备也照常保留当前能继续的状态。

最后一件样品归位，他叫同事接下一轮测量，随后转头问他们看完没有。

“看完了。”林一舟说。

“那我照常用。

下午还有一批。”

他把控制位上的纸收起，没等芯片制造完才开始自己的后续工作。

回到会议桌边，林一舟忽然笑了，说以前自己最期待的是别人看见一项功能第一次跑通，现在对方这么自然地说还有一批，反而有另一种满足。

硬件工程师问他，是不是觉得终于有人把这东西当日常工具。

他点头。

江临听着，想起废土里用了许多年的装置，也有过类似变化。

最初每一次动作都想看仔细，后来它已经成了自己研究其他问题时不用反复担心的那一部分。

设计冻结前，最后一轮材料整理占了几天。

制造服务的窗口早已预约，低熵按约定范围提交设计与相关资料，核心权属没有因为购买制造服务而变成外部共有。

封装、测试和板卡配合各有负责的人，费用从已到位的研究安排支出，不去动江临新收的个人许可款。

江临将这部分交给团队按实际流程办理，自己仍参与那些关系到方法和架构的确认。

他不需要替每个专业岗位再做一遍同样的事。

正式提交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有摆庆祝用的东西。

工程师坐在电脑前，核对已经确定的版本，另一人在旁边对照记录，林一舟站着看了一会儿，被叫去把相关软件包也确认清楚。

江临等他们都做完，在对应材料上完成自己的确认。

设计交出去以后，屏幕上多了一项已经接收的状态。

林一舟看着，过了片刻才直起身。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问，那来年三月拿回来的，就是这一份真正做出来的东西了？

工程师笑着说，按排期等它走完，他们这边还要接着准备。

提交完成的版本另有一份留存在团队的工作记录里，后续改动从新的页上开始。

林一舟将原先随手写的几个临时名称整理好，连同各自对应的说明一起交给硬件工程师，省得几个月以后拿到实物，还要翻聊天记录猜当初指哪一处。

林一舟点了点头，把那张图又看了一遍。

从课堂上的电路与程序，到一块实际工作的板，再到交给制造流程的芯片，事情在自己参与下走了这么远，他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格外具体的感觉。

江临拍了拍他椅背，说晚上一起吃饭，别再靠一包饼干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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