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将本子往包边推了推，问江临学校食堂现在还有没有他早年去过的那道菜。

江临说自己改天去看看，把手机往旁边移开，夹起最后一块还热着的鱼，心里却记住了那段没有真正发生的成交。

服务员来收空盘，沈承业才发现面前那道菜已经凉了，招呼江临多吃，自己合上电脑，将那本画过图的本子留在手边。

后来他说起团队里一个年轻人，写工具时恨不得把所有选择都做成按钮，到了现场，却发现客户常常先问一句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家。

江临听得笑起来，想起自己基地里那只后来加高的腕托，又想起现实实验室里站着换样的人。

两人聊到店里开始收拾别的桌子才散，沈承业抱着电脑包往停车处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江临，去现场那天别穿得太正式，他们也不是天天西装革履坐着。

江临答应下来，在门口等车，手机里恰好收到梁知夏发来的两页新合同汇总。

十一月八百台，十二月一千台，签署和款项到位的情况各列在旁边。

第二天上午，他同经营团队把最后几处安排核完，陈砚从江城的视频里露出半个身子，正给旁边人让出拿样件的位置。

这批合同接在刚结清的三千台后面，两个月合计二百台A1、一千六百台A2，已有工位能够容纳，客户进场的时间也提前排过。

新批次按这次的采购、工装与交付范围重新核价，A1每台八十万元，A2每台二十六万元。

江临翻到一家客户的交付安排，看见对方把整批设备拆成两次进场，便问为什么中间隔着一周。

“他们要先腾出另一条线。”梁知夏说，“上次那批人已经会用了，这次让他们带新的班组，现场不用所有工位一起停。”

陈砚接过话，说厂里也按这个次序装，不会为了凑一张整齐的出货照片，把先能用的设备压在库里。

江临点头，将这页往后翻。

财务确认两个月的五成预付款已经到位，合计二亿八千八百万元，十一月备料的第一笔一亿一千三百零五万元随后按采购安排付出。

陈芷将付款后的余额圈出来，后面采购的时间已经接上。

“这边结完，可安排的是三亿零五百一十五万。”她说，“后面的扩产和研究按各自时间用，月底汇总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份。”

江临看着已经进入执行的订单，心里很踏实，问了几句十一月员工班次和新增到货的情况，便将日常调度交回他们手里。

视频快结束时，陈砚问他昨天那顿饭吃得怎么样，江临说约成了，还带回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你出去吃饭，总能捡点东西回来。”

“昨天先吃了大半顿，才开始说的。”

陈砚笑着关掉视频，江临留在桌边，将沈承业发来的那组记录打开，看了一会儿，又收到他清早补的一条消息。

样本已经按两类任务分开，团队把正在准备的一份任务重新核了一遍，原先准备统一采用的安排也改了，负责的人终于能明确说出，哪一段是在等价格，哪一段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等。

沈承业还发来那本笔记的照片，江临昨夜画的线旁边，多了两行对方自己添的字。

江临将照片放大读完，回复了下次要看的那一部分，随后把电脑留在桌上，去实验室找陆知行约好的那张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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