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项我们留在备注里了。”

“它会改变这张图应该怎么读。”

江临取过一张干净的餐巾纸，画了两段相近的折线，写到中间觉得纸太软，便把笔停住，问沈承业有没有本子。

沈承业从包里翻出一本，里面夹着车票和几张写过的纸，找了个空页推给他。

江临画出两个进度相同的时刻，卖出与买入都完成了一半，账面上看一样，尚能继续空着的时间却不同。

“如果只看完成百分比，这两个点会被当成同一种情况；把还能等多久放进去，后面该怎么走就不一样了。”

沈承业拿回鼠标，在历史记录里挑了两段出来，正好一段后续从容完成，另一段在末尾突然追量。

早已留在记录里的条件，重新改变了他们对这段执行的判断。

沈承业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自己的笔将那页最上面的任务分类划开，给其中一类另外写了个名字。

“我回去先把这批样本重分。”

他抬头看江临，脸上那点晚饭前的疲倦散了些。

“不是想让你今天就把它算完，我是真觉得，你应该到现场坐一坐。”

江临正有这个意思，问他下一次哪几天方便，两人把时间约在十一月上旬，具体哪天再看双方安排。

沈承业又翻到一份没有成交的记录，指着其中空出来的那一段，问江临会怎样处理。

报价曾经碰到过设定的位置，实际能吃到的数量却很少，等这一段过去，图上仍留着一个看起来很合适的价格，账里却没有那笔成交。

江临看过下面的时间记录，把本子转回去，在原来的两条进度线中间添了一条短线。

“这段只能算等过，不能算做过。”

“做回放的人最舍不得它。”沈承业说，“眼看能省一笔，真到现场，那点量早被别人拿走了。”

“那就把没拿到的部分留在后面的任务里，别在这儿替自己结束。”

江临将笔放下，想了想，又把那条短线延长到后面的时刻。

若剩余任务还得用后来的条件完成，前面那次没有成交的等待就会继续影响后面，不能拿它单独算出一次漂亮的选择。

沈承业看着那几条线，慢慢点头，说自己这几年最难受的就是这种事，计算已经做得很快，到了客户桌上，却发现大家根本没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他原先想把所有安排都放进一个越来越大的程序，最近反倒常让同事先把客户的原话写下来，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没问清。

“你还愿意做这件事吗？”江临问。

“愿意，就是偶尔想把电脑扣上，先吃顿不用接电话的饭。”

他说完看了一眼自己反扣的手机，两人都笑了。

“也有挺痛快的时候。”沈承业想起一件事，“上周有个客户，下午三点以后居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今天怎么没催他。”

“做完了？”

“做完了。

他自己按着提示，一段段接下去，最后对着空出来的任务栏看了好一会儿。”

沈承业说到这里，拿过杯子，笑意还留着。

“以前我最爱报算快了多少，恨不得给每个人看。

现在还是爱看那个数，可真让人在收盘前喘口气，也挺好。”

江临问他是不是准备把这一层一直做下去。

“想做。

程序跑得快是我这边的事，人家那一整天怎么过去，也得有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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