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用四年时间背完(3/6)
他会奢侈地熬一锅浓稠的豆浆,把南瓜切成小块和着豆渣做成简易的南瓜饼,甚至还会停下所有理科卷子的刷题进度,给自己放半天的法定节假日。
甚至,他还根据天数推算出了自己的生日。
十九岁的生日,他在翻地。
二十岁的生日,他在跟大水搏斗。
到了二十三岁生日这天,他用木炭在泥墙上给自己画了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还在上面画了二十二根蜡烛。
“江临,生日快乐,祝你早日拿下导数压轴题。”他对着泥墙,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仪式感,成了他在废土上保持理智的最强护城河。
每一次过节,都是在提醒他。
你是一个来自地球,有着五千年文明传承的现代社会人,你不仅要活下去,你还要继往圣之绝学。
有了这道精神防线,江临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漫长的刷题中。
但在刷题方面,江临面临着一场物资衰退的危机。
带进来的A4草稿纸,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为了省纸,他开始不断缩小字号。
以前一道大题能写满大半张纸,现在他硬生生把字写成了蚂蚁大小,一张纸正反面,连边角缝隙都被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迹填满。
到后来,连买来的圆珠笔芯也开始告急。
红笔最先用完,接着是蓝笔。
为了保留下最后那点黑笔用来记最关键的笔记,江临开始大量采用无纸化办公。
他在帐篷门口平整出一块两平米左右的红土,每天中午用小手锄刮平,然后拿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在地上演算。
这种带有惩罚性质的极端演算方式,硬生生把他的计算速度逼上了一个恐怖的台阶。
以前做一道解析几何,他需要在纸上反复涂改试错,现在看一眼题干,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了椭圆的坐标系和联立方程的骨架。
理科的突破,靠的是逻辑和肌肉记忆,而文科的死磕,则是纯粹的折磨。
尤其是英语。
对于江临这种天生语感极差,只会死抠公式的理科男来说,高中英语那一百多篇课文,简直就是一百多个用外星文加密的独立密码本。
第一年的时候,他每天早晚各花一个小时背课文。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至暗时刻。
面对长难句,他像是在解剖尸体。
定语从句,状语从句,非谓语动词,他用棍子在地上画出主谓宾的结构树,硬生生地把每一个单词塞进对应的句法格子里。
背诵的过程更是痛苦。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在废土上没有丝毫的仁慈。
往往是早上刚把一篇四百词的阅读课文磕磕巴巴地背下来,晚上去地里浇了一桶水,回来再想背,脑子里就只剩下几个零碎的介词在打转了。
“我这脑子是漏网的筛子做的吗?”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揪着自己已经长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对着暗红色的天空破口大骂。
骂完了,喝口凉透的雨水,把刚才背错的地方在沙地上抄上十遍。
第二年,这种拉锯战达到了白热化。
他不再苛求一次性记住,而是把背诵拆解进了废土生存的每一个动作里。
翻土的时候,他规定自己一铲子下去必须想出一个长难句的下一个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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