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用四年时间背完(2/6)
他发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正在丧失。
一百天和一百零一天有什么区别?
没有。
日复一日的翻地,浇水,读书,刷题,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台废土上的履带式拖拉机。
“不能这样下去,我得把自己当个人看。”
某天晚上,江临盯着墙上的划痕,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人类文明是怎么对抗时间的?
是历法,是节气,是仪式感。
可是废土没有四季更替,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那轮暗红色的太阳每天按部就班地升起落下,连温度的起伏都极其微小。
他该怎么确定日子?
江临盘腿坐在地窝子里,翻开了脑海中高中的地理和语文记忆。
“土豆,喜凉作物。
在北方单季作区,播种一般在春季,收获期……”
他皱着眉头,在沙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收获期一般在夏末秋初,也就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处暑前后。”
处暑,出暑。
意味着炎热的离开。
而在高中古诗文的常识记载里,处暑往往落在农历的七月上旬或者中旬。
江临的眼睛亮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
他把废土上每一季土豆大丰收的那一天,强行定义为中元节。
不管废土星球真正的公转周期是多少,他只认自己定下的这套历法。
有了中元节这个锚点,剩下的日子就好算了。
他以三十天为一个月。
土豆收获后的第三十天,就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收获后的一百六十五天左右,就是大年初一。
从那以后,地窝子的墙上除了记天数的正字,多了一张用木炭画出来的简陋日历。
废土上那机械死板的岁月,突然就有了色彩。
中元节那天,也是土豆入窖的日子。
江临会在地窝子外生一堆火,烧几根干枯的南瓜藤。
他没有什么纸钱可烧,只能对着那缕青烟,默默念叨几句现实世界里祖先的名字,权当是祭祖。
到了中秋节,他会特意从地窖里挑出一个最圆,颜色最黄的土豆。
不用水煮,而是埋在火塘的灰烬里慢慢烤。
烤得表皮焦脆,内里翻沙的时候,他会捧着这个滚烫的月饼,坐在地窝子的门槛上。
一边吃,一边看着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废土月亮,轻声背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除夕夜则是最丰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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