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帐夜寒,宫门惊变(1/6)
一、 锦帐低垂,无声烽火
龙凤喜烛淌下最后一滩红泪,挣扎着熄灭,只余床榻边一盏小小的、罩着茜纱的宫灯,在精雕细镂的拔步床内投下昏黄暧昧的光晕。
锦帐厚重,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案,将外界可能存在的视线与声响隔绝了大半,却也笼住了一方令人窒息的静谧与紧绷。
萧之祁已褪去繁复的婚服外袍,只着中衣,靠在床头。
苏映雪卸去了沉重的凤冠与钗环,如瀑青丝披散在殷红的寝衣上,坐在妆台前,背对着他,动作缓慢地梳理着长发。
铜镜映出她半边姣好的侧脸,在朦胧光影下,褪去了白日的端庄华贵,染上几分属于新嫁娘的柔媚,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却泄露着心底的惊涛与沉重。
门外廊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是值守的侍女。
更远处,仿佛有夜风吹过庭树的沙沙声,但萧之祁五感敏锐,能察觉到那风声里,夹杂着几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绵长而稳定的呼吸——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镜中,两人的目光在模糊的铜面中相遇。
没有言语,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握着玉梳、微微有些凉意的手背。
苏映雪梳理的动作顿住,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冲刷过两人的心房。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盟友,是心意相通的知己,更是刚刚在天地君亲面前盟誓结发的夫妻。
此情此景,纵有千般算计、万种危机,也难掩那份源自心底最柔软处的情愫与羞涩。
萧之祁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裹。
他的指尖,在她温润的掌心,极其缓慢、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三日”。
苏映雪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电流从掌心窜入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反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在他腕脉附近,轻轻点了三下。
一下,代表明白;两下,代表赞同;三下,代表——同进同退,生死不悔。
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回门之期,便是图谋脱身之时。
在此之前,他们需将这“新婚燕尔”的戏码,演得天衣无缝。
萧之祁心头一热,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苏映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向后靠入他怀中。
红烛燃尽后的淡淡烟气,混合着她身上清雅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轻微的颤抖,并非全然是羞涩,更有深处压抑的紧张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别怕。” 两个字,重若千钧。
苏映雪没有出声,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轻轻挣开,吹熄了那最后一盏宫灯。
帐内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
彼此的呼吸声,衣料摩挲的窸窣声,还有隔着薄薄寝衣传来的体温与心跳。
黑暗中,萧之祁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和衣而卧。
这拥抱无关风月,更多是绝境中两个灵魂的相互依偎与取暖,是契约,是盟誓,是在无边寒冷中确认彼此存在的唯一热源。
苏映雪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渐渐地,在他稳定而有力的怀抱中松弛下来。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为她注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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