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碎梦为棋,红妆作甲(2/4)
长街两侧,禁军肃立,百姓翘首。
武安侯萧之祁身着绯红罗袍,腰束金玉带,骑在披红挂彩的骏马上,于府门前亲迎。
他面容俊朗,神色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合宜的浅笑,唯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光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仪仗启动,鼓乐喧天,旌旗蔽日。
从郡主府到武安侯府,十里红妆,繁华煊赫,极尽人臣之荣。
然而,这满目锦绣,在萧之祁与苏映雪眼中,不啻于流动的囚车与华丽的镣铐。
怀中碎片隐隐传来的、与苗疆棋局相牵的微弱悸动,时刻提醒着他们,远方正进行着一场关乎存亡的豪赌,而他们,却被困在这喜庆的囚笼之中。
变故,发生在迎亲队伍行至半途,即将抵达预设的第一个计划节点——青云坊时。
前方忽然传来更加威严响亮的净街鞭响,以及更高规格的卤簿仪仗喝道声。
围观的百姓被迅速而有序地隔开更大的距离,一队队金甲耀目、气息沉凝的御前侍卫迅速控制了街道关键位置。
紧接着,明黄华盖、九龙曲柄伞出现在视线尽头,天子銮驾与皇后凤辇,在睿王轩辕智及一众核心重臣的簇拥下,赫然出现在长街之上,并且径直朝着武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帝后亲临!
亲王伴驾!
这一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迎亲队伍和围观人群,引发了更大的轰动与欢呼。
然而,在厌翟车中的苏映雪和骏马上的萧之祁心中,却同时一沉,如同被冰水浇透。
计划,彻底破产了。
皇帝轩辕明与皇后苏沐晴(妹妹)的御驾亲临,其意义远超寻常的恩宠。
这意味着整个武安侯府乃至周边区域,将被置于皇室最严密、最直接的掌控与注视之下。
他们原计划中,利用中途换轿、宾客混杂、府内走水等制造的混乱与视线盲区,在真龙天子亲临的威严面前,都将变得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那些准备好的替身,绝无可能在皇帝、皇后乃至无数大内高手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金蝉脱壳”,此路已绝。
几乎在绝望升起的刹那,萧之祁与苏映雪隔着珠帘与人群,视线有过一瞬间的、极短暂的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危机中达成。
既然无法挣脱,不如顺势而为。
既然这场婚礼已成无法逃避的牢笼,那便先将这牢笼,坐实。
三、 礼成于陛,暗潮如渊
武安侯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但今日所有的喧闹与喜庆,都在帝后銮驾抵达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也化为了最沉重的压力。
婚礼的流程被拔高到了极致。
拜天地,拜高堂——而高堂之位,端坐着身穿常服却依旧威仪天成的皇帝轩辕明,以及凤冠霞帔、面带温和笑意的皇后苏沐晴。
轩辕智立于御阶之下,笑容可掬,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场中那对新人,带着审视与玩味。
萧之祁与苏映雪,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个礼仪动作。
下拜,起身,交拜,行礼如仪。
萧之祁姿态恭谨沉稳,苏映雪举止优雅柔顺,两人偶尔的目光接触,也恰如其分地流露出一对新婚夫妻该有的、略带羞涩的温情与默契。
他们表现得如此完美,如此“正常”,以至于高坐主位的皇帝轩辕明,眼中满意之色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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