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空茫苏醒,咫尺天涯(1/5)
一、 暗流之下的平静
皇都的春天,在几场淅沥的雨水后,终于有了些暖意。
柳絮开始飘飞,桃花在深宅大院的墙角悄然绽放。
然而,武安侯府内,尤其是“归雪居”方圆之地,时间仿佛依旧凝固在凛冬。
距离苏映雪那日午后睁开眼,已过去半月有余。
明面上的谣言,在苏镇岳的雷霆手段、人皇轩辕明的明确态度以及皇后苏沐晴的温情展示下,已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
茶楼酒肆里,再无人敢公开议论武安侯的“邪法”或宁安郡主的“痴傻”,偶有窃窃私语,也会立刻被同伴以眼色制止。
苏尚书府的悍将曾当街揪出两个嚼舌根的地痞,打断腿扔进了京兆尹大牢,此事传开,更添威慑。
皇后几次凤驾临侯府,赏赐丰厚,笑语晏晏,更是有力地回击了“苏家女不祥”、“帝后离心”的揣测。
表面看来,风波已平。
武安侯府闭门谢客,专心“养伤”和“照料”,一切似乎重归皇家恩宠、君臣和睦、父女/姐妹情深的轨道。
但人心深处的沟壑,岂是强权与温情能够轻易填平?
那些被压下去的猜疑,并未消失,只是沉入了更暗处,发酵成了更为隐秘的观望与嘀咕。
人们依旧好奇,宁安郡主究竟如何了?
武安侯那身据说“反噬”而来的重伤,是否真的好了?
那日地宫神迹般的力量,究竟是何物?
这份好奇中,混杂着对未知力量的隐约畏惧,对高位者可能“遭天谴”的阴暗期待,以及对悲剧美人命运的叹息。
这些情绪,在勋贵宴饮的角落、在文会清谈的间隙、在后宅妇人的私语中,悄然流淌,成为皇都繁华锦缎下一抹难以忽视的、灰暗的底色。
苏映雪的苏醒,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只有皇帝、苏家父女、萧之祁及侯府极少数核心心腹知晓。
对外,依然称“郡主需静养,不便见客”。
这既是为了保护记忆全失、状态诡异的苏映雪,也是避免新的波澜。
二、 空白的灵魂,唯一的锚
“归雪居”内,药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神的檀香,混合着窗外新移栽的几盆兰草的清浅气息。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苏映雪穿着素雅的月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绣缠枝莲纹比甲,墨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触手温润、散发着湛蓝清辉的“镇净”碎片。
阳光落在碎片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也映亮了她小半边脸颊——依旧苍白,却因“生发”碎片持续的滋养,褪去了昏迷时的死寂,有了些许如玉的光泽。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灵动如星子,或含笑、或嗔怒、或坚毅的杏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永远散不去的薄雾,空茫,疏离,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陌生与谨慎的观察。
她能听懂简单的话语,能表达基本的意愿,认得杯盏碗碟,知道冷热饥饱,甚至能自己慢慢行走、梳洗。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是“苏映雪”,知道“父亲”、“妹妹”这些称谓的意义,但当她看着日夜守候、眼含热泪呼唤她“雪儿”的苏镇岳,或是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姐姐我是沐晴”的皇后时,眼神里只有茫然,以及一丝因对方强烈情绪而生的、不知所措的微怯。
她会礼貌地回应,声音轻柔却毫无波澜:“嗯。”“好。”“谢谢。” 像是对待陌生的、但释放善意的人。
最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的,唯有手中这枚碎片。
她不知其名,不晓其用,但就是本能地亲近它,握着它,仿佛漂泊无依的魂灵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碎片清辉流淌,似乎也在默默回应着她的触碰,驱散着她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寂与不安。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三、 无形的墙,锥心的痛
萧之祁站在“归雪居”外廊的转角处,这个距离,既能远远看到窗内榻上的身影,又不会因靠得太近而引发她的不适。
他几乎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以这种姿态守候着,如同沉默的影子。
他换了身崭新的墨蓝色锦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身形比以往更加清瘦,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内敛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唯有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血丝和深藏的痛楚,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半月,他试过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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