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

“舅妈，许知夏那个未婚夫，您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赵磊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他一下：“飞哥，晚上吃什么？”

杜云飞还没开口，王强和王浩宇也跟着走出来。

前面不远处，黎晓彤和三个室友走在一起，四个人的背影在暮色里拉成四道细长的影子。

王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但赵磊已经看到了：“那不是黎晓彤她们宿舍吗？”

王浩宇扶了扶眼镜：“好像也往食堂方向走。”

赵磊撞了一下杜云飞的胳膊：“飞哥，你班长，她团支书，请她们宿舍一起吃个饭？”

王强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

赵磊没听懂：“确定啊，刚好认识认识。”

王强看了杜云飞一眼，杜云飞没什么表情：“你想去你自己去。”

赵磊立刻跟上去：“飞哥，一起嘛。”

王强闷声跟在后面，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前面黎晓彤的室友已经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扎马尾的周雨桐回头看了一眼，短头发的刘艺侧过头在黎晓彤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黎晓彤回头，目光落在杜云飞身上停了半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去继续走。

杜云飞走快了几步，和黎晓彤并肩。

王强、赵磊、王浩宇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周雨桐回头笑了一声：“杜班长，你们宿舍今天全员出动？”

杜云飞说：“他们说要认识你们宿舍。”

赵磊在后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王强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两拨人到了食堂二楼，选了靠窗的大长桌，七个人围着坐下。

赵磊很自然地坐到了周雨桐对面，王强犹豫了一下坐到刘艺斜对面，王浩宇在陈思思旁边坐下来。

杜云飞坐在靠窗的位置，黎晓彤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不用刻意保持也不会觉得远的位置。

黎晓彤坐下之后先拿起了杜云飞的碗，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动作熟练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杜云飞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没有道谢，也没有客套，端起碗喝了一口。

王强看在眼里没说话，但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个动作他见过，在游艇上杜云飞身边那几个女生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替他张罗东西，而杜云飞也从来不推辞，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这样照顾。

黎晓彤的室友也看到了，周雨桐的目光在黎晓彤的手上停了一下，脸上笑意不变，但收回目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刘艺低头搅碗里的汤，陈思思多看了黎晓彤一眼。

菜端上来之后，黎晓彤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杜云飞碗里。

杜云飞低头夹起来吃了，然后又夹了一块清炒时蔬放回黎晓彤碗里——那是她爱吃的菜。

黎晓彤没有说话，低头把那块菜吃掉了。

整个交换的过程没有说话，没有对视，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王强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半张脸，然后他把杯子放下，安静地坐着，筷子悬在碗上方没有动。

赵磊也看到了，他看了王强一眼，王强回了一个“你现在懂了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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