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6章 藤椅缝里那点烟丝味,比冬天长(2/10)
阿黄当时在院里追一只麻雀。
麻雀飞上墙头,它扑了个空,回头就看见老李扶着门框站着,手里攥着那件藏蓝色涤卡外套,手指关节肿得像小核桃。
“阿黄,”他又喊了一声,“过来。”
阿黄跑过去。
老李弯腰摸它的头,掌心烫得吓人。
“今天……你自己在家。”他说这话的时候咳嗽起来,咳得腰弯下去,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阿黄用脑袋顶他的膝盖,他就顺势蹲下来,把脸埋在它脖子后面。
烟草味、药味、铁锈味,全都混在一起。
然后门被敲响。
穿白衣服的人进来,把老李放在带轮子的床上,推进一辆闪着蓝光的车。
阿黄追出去,被邻居李大姐抱住。
它挣脱了三次,爪子在地砖上刮出长长的白痕。
车开走的时候,蓝灯在墙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阿黄趴在巷口,一直趴到天黑。
那是它第一次懂得,有些脚步声,走出去就不会再拐进这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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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天。
阿黄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眼睛半阖。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
叮铃——叮铃——像老李以前挂在门后的那串风铃,只是更难听。
阿黄以前最烦这声音,每次都要冲到门口吼两嗓子。
现在它连耳朵都懒得竖。
它老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老掉的。
是先从鼻子开始的。
然后是右耳,有一阵子听不见左边的动静。
再后来是后腿,下雨天会抖,像老李咳起来时肩膀那样抖。
可它还是每天做三件事。
第一件,天亮时去门口站十分钟,听巷子里的脚步声。
第二件,中午把窗台外飘进来的落叶叼到藤椅下面。
第三件,太阳最好的时候趴在藤椅脚边,把鼻子塞进扶手缝里闻一闻。
今天也不例外。
它起身,走到窗下。
昨夜的风又送进来四片叶子。
两片梧桐,一片槐树,还有一片不知道是什么,边缘焦黄,像被谁烧过。
阿黄用牙尖咬住叶柄,一片一片往藤椅底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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