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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1/6)

飞楚关山水遥。

余既还山寻故巢,君亦归家渡渭桥。

君家严君勇貔虎,作尹并州遏戎虏。

五月相呼渡太行,摧轮不道羊肠苦。

行来北京岁月深,感君贵义轻黄金。

琼杯绮食青玉案,使我醉饱无归心。

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

浮舟弄水箫鼓鸣,微波龙鳞莎草绿。

兴来携妓恣经过,其若杨花似雪何

红妆欲醉宜斜日,百尺清潭写翠娥。

翠娥婵娟初月辉,美人更唱舞罗衣。

清风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绕行云飞。

此时行乐难再遇,西游因献长杨赋。

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

渭桥南头一遇君,酂台之北又离群。

问余别恨今多少,落花春暮争纷纷。

言亦不可尽,情亦不可及。

呼儿长跪缄此辞,寄君千里遥相忆。

这首“忆旧游”的诗是作者写寄给好友元演的,演时为亳州即谯郡,州治在今安徽亳县参军。

诗曾收入河岳英灵集,其中又提到长安失意之事,故当作于天宝三载744至十二载753间。

诗中历叙与元演四番聚散的经过,于入京前游踪最为详明,是了解作者生平及思想的重要作品。

乍看来,此诗不过写作者青年时代裘马轻狂的生活,至涉及纵酒挟妓、与道士交游等内容,似乎并无多少积极的思想意义。

其实不然。

须知它是写于作者“曳裾王门不称情”政治遭遇失意,对于社会现实与世态人情均有深入的体验之后。

因此,“忆旧游”便不仅有怀旧而且有非今的意味。

诗人笔下那恣意行乐的生活,是作为“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污浊官场生活的对立面来写的;其笔下那脱略形迹的人物,又是作为上层社会虚伪与势利的对立面来写的,自有言外之意在。

诗篇的组织,以与元演的离合为经纬,共分四段。

前三段依次给读者展现出许多美好的情事。

第一段从“忆昔洛阳董糟丘”到“君留洛北愁梦思”,追忆诗人在洛阳时的放诞生活及与元演的第一番聚散。

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诗人鲜明的自我形象。

从洛阳一酒家“董糟丘”说起,这个引子就是李白个性特征的表现。

“为余天津桥在洛阳西南之洛水上南造酒楼”,是一个何等主观的夸张在自称“酒中仙”的诗人面前,简直就没有一个配称能饮酒的人。

少年李白生活豪纵,充满进取精神,饮酒是追求一种精神上的解放:“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一醉”而至于“累月”,又是一个令人惊讶、令人叫绝的夸张,在这样的人面前真正是“万户侯何足道哉”至于他的交游,尽是“海内贤豪青云客”,而其中最称“莫逆”之交的又是谁呢以下自然带出元参军。

随即只用简短两句形容其交谊:彼此“倾情倒意”到可以为对方牺牲一切“无所惜”的地步,以至“回山转海”也算不得什么“不为难”了。

既叙得峻洁,又深蕴真情笃意。

刚开这样一个头,以下就说分手了,那时李白旋赴淮南“攀桂枝”指隐居访道事,语出淮南小山招隐士,而元“留洛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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