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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1/6)

且须歌舞宽离忧。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李白在长流夜郎途中遇赦放还,在江夏治所在今湖北武汉市武昌逗留的日子里,遇见了长安故人、当时任南陵今属安徽县令的韦冰。

在唐肃宗和永王李璘的夺权内哄中,李白成了牺牲品,蒙受奇冤大屈。

现在刚遇大赦,又骤逢故人,使他惊喜异常,满腔悲愤,不禁迸发,便写成了这首沉痛激烈的政治抒情诗。

诗一开始,便是一段倒叙。

这是骤遇后对已往的追忆。

安史乱起,你远赴张掖,我避地三巴,地北天南,无缘相见。

而当叛乱初平,肃宗返京,我却琅当入狱,披霜带露,长流夜郎,自觉将凄凉了却残生。

想起长安旧交,此时必当随驾返朝,东风得意,而自己大约只能在梦中会见他们了。

谁料想,我有幸遇赦,竟然又遇见无望相会的长安故人。

这实在令人喜出望外,惊讶不已,简直不可思议,茫然如堕烟雾。

李白是遇赦的罪人,韦冰显系被贬的官员,在那相逢的宴会上,人众嘈杂,彼此的遭遇怎能说得了、道得清啊从开头到“苦心”句为一段,在概括追叙骤遇的惊喜之中,诗人寄托着自己和韦冰两人的不幸遭遇和不平情绪;在抒写迷惑不解的思绪之中,蕴含着对肃宗和朝廷的皮里阳秋的讥刺。

这恍如梦魂相见的惊喜描述,其实是大梦初醒的痛心自白。

爱国的壮志,济世的雄图,竟成为天真的迷梦,真实的悲剧。

诗人由衷感激故人的解慰。

昨天的宴会上,衣绣的贵达为自己斟酒,礼遇殊重。

但是,他们只是爱慕我的才名,并不真正理解我,而我“病如桃李”,更有什么可讲的呢当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世人终会理解我的,对于我的今昔荣辱,就得到故人的了解。

前些时听到了南平太守李之遥一番坦率的真心话,使人豁开胸襟;今日在这里又得闻你的清正的言论,真好象深山拨开云雾,使人看到晴朗的天空,驱散了心头的苦闷。

从“昨日”句到“四望”句这一段,诗人口气虽然比较平缓,然而却使人强烈感受到他内心无从排遣的郁结,有似大雷雨来临之前的沉闷。

最后一段,笔势奔放恣肆,强烈的悲愤,直泻而出,仿佛心头压抑的山洪,暴发了出来,猛烈冲击这现实的一切。

人闷,心闷,苦痛,辛酸,接连不断,永远如此。

我只有借酒浇愁,痛饮它二千石。

汉代韩安国身陷囹圄,自信死灰可以复燃,我为什么不能呢晋朝山简镇守襄阳时,常喝得酩酊大醉,“复能乘骏马,倒著白接世说新语。

任诞,别是一番贤主人的风流倜傥之举。

而李白喝的是苦闷之酒,孤独一人,自然没有那份闲适之情了,所以酒醉也不能遣闷。

还是去遨游山水吧,但又觉得山山水水都象江夏附近著名古刹头陀寺一样,充斥那苦行的僧人气,毫无乐趣,不称人意。

那么,哪里是出路,何处可解闷呢倒不如乘船飘游,招唤乐妓,鸣笳按鼓,歌舞取乐;把那曾经向往、追求的一切都铲除掉,不留痕迹;把那纷争逞雄的政治现实看作一场梦幻,不足介怀;就让歌舞来宽解离愁吧诗人排斥了自己以往自适的爱好,并非自暴自弃,而是极度苦闷的暴发,激烈悲愤的反抗。

这最后十四句,情调愈转越激烈。

矛头针对黑暗的政治,冷酷的现实。

“我且为君捶碎黄鹤楼,君亦为吾倒却鹦鹉洲”,是本篇感情最激烈的诗句,也是历来传诵的名句。

“黄鹤楼”因神仙骑鹤上天而闻名,“鹦鹉洲”因东汉汉末年作过鹦鹉赋的祢衡被黄祖杀于此洲而得名。

一个令人向往神仙,一个触发不遇的感慨,虽然是传说和历史,却寄托了韦冰和李白的情怀遭际。

游仙不是志士的理想,而是失志的归宿;不遇本非明时的现象,却是自古而然的常情。

李白以知己的情怀,对彼此的遭际表示极大的激愤,因而要“捶碎黄鹤楼”,“倒却鹦鹉洲”,不再怀有梦想,不再自寻苦闷。

然而黄鹤楼捶不碎,鹦鹉洲倒不了,诗人极大的愤怒中包含着无可奈何的悲伤。

这诗抒写的是真情实感,然而构思浪漫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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