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垆抱瓮长鲸饮 出门一笑大江横(2/10)
这菜你先端上桌,姐姐今早才在江边买的,你还没吃过东北有名的‘江水煮江鱼’吧?” 着,她一扭身,当真出了门外。
甘苦儿就怕她这样——他生来天不怕地不怕,谎打岔最有一手,可从到大,无论他什么假话,遇绮兰都当做是真的一样,会照他的真的去做,那一份温和让他觉得骗她都是一种罪过。
甘苦儿只有搭头丧气地回到炕上坐了。
龚长春笑道:“没想到你还有个克星。” 甘苦儿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一生他最怕的也就这两个人了——一个是晏衔枚,一个就是这个遇绮兰了。
这两人一个天性淡定,一个生性温柔,苦儿从不怕别人对他坏,就只怕别人对他好。
只听他嘟囔道:“你是没有姐姐,不知这有多烦人的。” 着,遇绮兰已又进了屋。
桌上本已有几个冷菜,做得很精致,想来这店里做不出,也是她的手艺了。
只见她细细地看了甘苦儿一眼,目光晶莹,轻声道:“苦儿,你又瘦了,但结实了。
你躲姐姐也躲了有三年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肯回家呢?
姐姐待你不好吗?” 甘苦儿心里也有一丝温情泛起。
要姥爷家还有什么人让他留恋的,也就是这个绮兰姐姐了。
他姥爷虽年纪也不,可他一身功夫,弥老弥辣,生性又最倔,甘苦儿倒很少担心他,更别想到他了。
遇绮兰把手放到苦儿头上摸了摸——除了晏儿,有时为高兴捋一捋他的头发,甘苦儿会笑着承受,他是绝不让任何人碰他的头的。
要是海删删,他早一跳而起,大怒叫道:“男人头,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摸”了。
可到了遇绮兰手下,他登时乖得跟个孩子似的。
遇绮兰轻叹道:“为什么好好的家里不呆,到处跑,吃这苦头?
昨天艾叔他们三个好容易找到了你,你怎么还跑?
那可是刮白毛风的天气呀,你不知会让人担心吗?
还窜掇着你的朋友要跟他们动剑,你姥爷知道了,怕不又要骂你。” 甘苦儿咧嘴一笑:“骂就骂,我反正就是不想被他们抓回去。
反正……” 他怕遇绮兰责怪,只有装乖,用力把眼圈逼得一红:“……我也是没娘的孩子。” 遇绮兰却被他逗得眼圈也一红,把他的身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甘苦儿装乖开了头,只有索性硬赖到底,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那淡淡的幽香,心里一时颇为甜美。
遇绮兰拍拍他的脸:“下面还有几个菜,我给你们炒了端上来。” 她一下炕,甘苦儿就已一正坐直身子,见遇绮兰望不到自己了,便怒容向龚长春道:“老瞎子,你为什么窜通我绮兰姐姐和伙儿骗我!
晏儿你见过了吗,他……没事吧?” 他心里切切念念地还是他的主人朋友。
只听瞎老头笑道:“他要有事,那是谁碰到你姥爷手下的绰号‘哎、哟、喂’的三个家人,一言不和,打了起来?
你那主人剑法可真高呀,一只‘列国剑’,一手周游剑法,连我瞎子都瞒过了。
居然那‘哎、哟、喂’三个也拿不住他。
要不是他们开斗,我瞎子怎会碰到你绮兰姐,又怎会应她所求帮她去找你这猴儿?” 甘苦儿一听,已放下心来。
又听得瞎老头夸赞他朋友,心里恼意一时也去了大半。
只听他道:“我不管,你即骗了我,那你一定要告诉我——那什么‘土、反其宅;水归其壑’到底的是些什么?
——胡半田他们追杀‘孤僧’到底为了什么原因?
否则,苦儿肯定要你难看——反正你看不到,以后要你吃菜菜咸,喝水水苦。” 他恶狠狠地出威胁,没注意那边那桌上的人已经动容。
龚长春倒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一张老脸上皱纹泛起,让苦儿觉得——这瞎子为人原来也不坏。
只见龚长春面容微正,叹了口气道:“土、返其宅,水、归其壑;昆虫、勿做;草木、归其泽——这句话可有些年没人提了。
其实这本是两千多年前流行于楚地的一句有名的巫词。
有道是巴人重鬼、蜀人重仙、楚人重巫,他们这‘鬼、仙、巫’的异术三门却是独立于大同盟与魔教之外少有的可以一开风气的一脉了。”着,他一笑:到底老了老了,扯扯话题,就不由要扯远——那‘鬼府、仙踪、巫门’三派起来倒与‘孤僧’的‘脂砚斋’大有关联,可此时要讲的不是这个呀。
甘苦儿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听他讲到正题,不由也认真起来。
瞎老头的面色一叶颇为严肃,只听他叹道:“这句话流传至今,也有些年头了。
最早的出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句巫词,却关联着江湖中令人人动容的一大笔财宝——龟背图里的秘密。” 甘苦儿‘噢’了一声,他最喜听人讲秘密了,插口问道:“龟背图?
什么是龟背图?” 龚长春咳了一声:“……那是流传于江湖故老口里的一个很久远的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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