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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卷地白毛风飘荡 沾辱细语泪嘤咛(3/9)

只听他嘿声道:“苦儿,你别怕。

我姓晏的虽不爱武,可要真有人欺负你,我这十几年练的工夫可也不是吃素的。” 苦儿怔怔地望着这个发怒中的晏儿——晏衔枚虽出身武林世家,但生性厌武。

晏家这些年虽家道中落,但祖传的‘列国剑’在他刚刚十六岁时可就传到了他的手上了。

那‘列国剑’可是晏门的镇家之宝,功夫不到的话,哪怕他是晏府当代唯一正派玄孙,也不会那么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而晏世一门的声名,只怕江湖之内,还少有人不知。

苦儿与他相处三年,真还没听他动过怒。

晏衔枚一向凝定,虽修为有成,那一手剑法,却从未曾发硎初试。

苦儿心中感激,轻握了下晏衔枚的手,轻轻道:“谢了,晏儿。” 晏衔枚拍拍他肩头一笑,心道:“难得你也有害怕露乖的时候。” 俩个少年虽低声笑,可都是会家,从那三面传来的呼声中已可听出,来的可俱是高手。

那一手风中传声、凝成一线、而又余音摇曳之术,只怕就是比昨夜见过的辜无铭、曾一得、周馄饨也未见得差到哪里去。

那三面的声音成个三角形渐渐此呼彼应,似是连在了一起。

晏衔枚脸色一变,低叫了声:“魔教?” 他已听这呼叫的声音不是平白而发,而其中气息运用颇为妖诡,似为魔教异术。

苦儿轻叹了口气:“不错,正是他们的‘蝠声寻物’之术。

这三个人——这三个人,只怕要不了一柱香的工夫,他们三下里呼应相连,触物而返,就会寻到咱们的存身所在了。” 晏衔枚不再话。

他的眼却不望向苦儿,而是直望向自己所乘之马,那马侧就挂着他的‘列国’长剑。

胡家酒楼**,风起云涌,晏衔枚都捺得住性子,不肯出手。

此刻,危及兄弟,他脸上却露出一分果勇之色。

那三面的声音果然越缩越近,看来真的锁定了二人的藏身之处,再过一会儿,只怕就会逼近百步之内。

两人身形虽有雪堆隐藏,那两匹马儿却藏之不住的。

晏衔枚握着苦儿的手忽紧了一紧,一挺身。

苦儿一拉,没拉住,反被他拉着直身站了起来。

只听晏衔枚开声清喝道:“济南晏某在。

,是何方神圣,现个身吧!” 他一语落地,只见左、右、前三方,远远的百步开外,已冒出了三个人影。

那三人俱着彩衣,年纪却颇老,那么一脸的摺子,却偏偏穿得跟群孩子一般,一身打扮与他们的相貌极不相称,晏衔枚不由一愕。

那三人见到他们俩,不由同时喜极一笑,互叫了声:“找到了!”着,他们身法加快,直往这边赶了过来。

晏衔枚一带苦儿,人已跃至马匹前,右手一掣,已从马侧革囊里掣出了一柄三尺青锋,那正是他家传的‘列国剑’。

他的‘周游剑法’已登堂奥。

可不知怎么,苦儿似极不愿与那三人朝相。

晏衔枚一手握着苦儿的手,另一手拨剑时大拇指已压住鞘上哑簧,‘锵’然一声,拨出的直接就是一柄裸剑。

他握苦儿的手却更用力了些。

忽微微张唇,一口气就向那剑上喷去,只见那剑上青纹一闪,已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气转眼冰凝,却见晏衔枚不看对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如止水,分明已动了调息的定力。

晏衔枚生性觉稳,他虽性不爱武,可只要觉得是自己当做也必做的事,却极肯下功夫。

所以他的‘定心’之术虽年纪,却修为极深。

那面奔来的三人在奔跑中一见已俱微微一‘哦’,有一人低声道:“止水凝虑——真不错,年纪,居然已修为至此。” 苦儿与他心意相通,忽伸指一弹,甲击剑上,‘铿’然长鸣。

那面那三人已笑道:“苦儿,你该已在外面玩够了,家里可还有人等着你了。

这次再不能由得你闹。

咱们当时不是有言在先,平时随你,可只要那‘土返宅、水归壑’的妖词一出,你必要回去吗?” 苦儿只是摇头。

那三人道:“江湖上,血雨腥风即时将起,你这次可真不能再浪荡了。

快快快,跟我们走。

你不知都有什么人赶来了,还不快和我回去?” 晏衔枚听那几人口吻,似又不似和苦儿有仇,心下正自犹疑,只听苦儿已在他耳边低声道:“少爷,我打死了也不想跟他们走的,咱们还是……逃走为上。” 晏衔枚的后背不由就一挺,就待开声一喝。

忽见苦儿注目远处,惊叫了一声:“不好!” 那边那三人似是早习惯了苦儿的诡诈,并不回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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