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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铸六寸免死铁 同插两肋泼胆锋(3/9)

——这个记号,却是只有他和晏儿知道的秘密了。

那苦脸儿嘴向东咧,那意思是晏儿在东首方向。

甘苦儿仔细数那苦脸嘴用的牙齿,一共三颗——不好,晏儿遇险!

他一把拉住了跑堂的,开声就问:“那个苦脸儿却是谁人画的?” 那跑堂地道:“是两日前一个少年公子画的,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瞎老头儿。

那老头儿似有了病。

他画了这个,还特意赏给了的几钱银子,叫我一月之内不要擦掉他呢!” 甘苦儿饭也顾不得吃,疾问道:“他还了些什么?” 那跑堂的道:“他,如果有人问及这个苦脸儿,叫他到哈达岭辽河之源找他。

尽快尽快。” 甘苦儿谢了一声,摸出块银子丢在桌上,嘴也不及擦一下,出了门上了才买的马儿,纵马就跑。

两天了——已经有两天,不知晏衔枚现在怎样了。

甘苦儿心知晏儿心思细密,留下的去向虽语意模糊却也还好找。

他沿着辽河一直溯江而上。

那辽河本源出于吉林哈达岭,蜿蜒曲折。

哈达岭外,虽初临,山岭之内,却还有藏不住的积雪余寒。

越往源头赶,只见那水越冷,水中居然漂的还有浮冰——今年的春天,据本地人,原是要较往年还冷些。

东北原是苦寒之地,三四月之交,在江南已经春深,在这里突降大雪也还是常事。

路本不远,甘苦儿赶了一天,没怎么歇息,见那水流渐细,知道已快找到辽河的源头了。

可那源头却也支脉众多,他一时也不知向哪里去找才好。

——他纵马跑了一天,路程也赶了好有七八十里,这时心头忧急,一头一脸全是汗水。

只见甘苦儿找得不耐,忽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山岭幽深,突发一啸,那啸声清亮高耸,如雏凤初吟,嘹厉激越。

他情知此时找晏衔枚可不好找,还不如发声一啸,让他来找自己。

山路幽曲,甘苦儿这时已骑不得马。

那马跑了一天,本已疲乏,他耐不住,跃下骑来,拴了马儿,施开隙中驹步法,竟徒步在这山谷溪水边搜了开来。

他一路奔走一路长啸,忽听得远远二里开外,也有一声啸声高亢而起,那声音如矫龙饮水,尖锐清冽,甘苦儿一喜,叫了声:“晏儿。”全力施展,已向那啸声起处奔了过去。

翻过一道山岭,甘苦儿已隐隐听得前方传来的叱喝之声。

那声音低低沉沉,甘苦儿一愕:“龚长春!”——那叱声分明是瞎老头儿龚长春发出的。

山那边也有一条溪,甘苦儿溯源而上,不上半里路,已远远地在暮色中见到几个人影纵横扑跃。

他一提气,口里发出一声长叫,身子已疾快地向那一团黑影扑去。

就在他扑去的同时,只听对面一里开外,也有一声啸声响起,却也是向那场中扑去。

甘苦儿离得近,他抢先赶近场中,只见龚长春正披头散发,大袖挥舞,盘坐于地。

那块‘免死铁券’这时却已不再藏在他袖中,而被他当做短剑来使,一式一式地向攻向他的那数人击去。

龚长春招式虽雄,可分明已经力尽。

甘苦儿身无兵器,一俯身,已在地上攒起了几块雪。

那雪被他一捏,已硬如铁石。

他喝了一声:“打!” 只见他人未到,雪球化做暗器已向那围攻龚长春的人袭去。

那几人只觉脑后风声凛凛,情知不好,喝了声:“尉不平!”已疾疾一闪,把那飞袭而至的雪球避开。

甘苦儿得此一息,已飞身跃入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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