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感到到，怀中的小人儿，泪水正从面颊上滑落。

今夜，会有谁进我的梦？

第二天，关卓凡出发返京。

现在，“恭系”比谁都盼着关卓凡早日回京。

之前，非常出乎“恭系”意料，许庚身婉拒了派给他的“中间人”的这个差使，表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仔细一想，许庚身的拒尽也是有道理的。

这件事情上，要么站在“恭”这边，要么站在“关”那边，哪有什么“中间”的余地？

还有，事涉国家最高权利的分配，谁又有这个资格做什么“中间人”？

而且，有一层意思许庚身没有说出来，但可以意会。

在“恭系”眼中，许庚身已经有“弃恭投关”的嫌疑，他自然不愿再自居嫌疑之地。

许庚身暗示，这种事情，只能由双方直接“面谈”。

恭王自己是不可能出面的。

“恭系”人物，恭王以下，就是文祥了，那么就只能由文祥这位“恭系”的“头马”出面了。

关卓凡进宫陛见，两宫吩咐，着“关卓凡领班军机”。

关卓凡力辞，说文祥“老成练达，贤能素著”，应当由文祥领班军机。

军机随后叫起，两宫就此咨问其余四位军机大臣文祥、宝鋆、曹毓瑛、许庚身的意见。

几个人都大出意外。

这种情况下，当着关、文两位，宝、曹、许三个根本不能发表任何本质性意见，最多说一句“国家机枢黜迁大权操之于上，臣等不敢妄议”；文祥身为当事人，却不可以这么含混，不然难道自认自己有“领班军机”的资格？

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举恭王。

不然即是说关卓凡没有这个资格，当场打两宫和关卓凡的脸。

不但帮不到恭王，还为恭王种祸更深。

同时，自己也完整站在了关卓凡的对峙面，是否会为自己取祸还不是最紧要的，要害是自己再也不能代表“恭系”和人家谈判了。

大伙儿的眼力都落在文祥身上。

滞了一滞，文祥终于说道：“臣德能肤浅，断不能居此地位。

关卓凡功劳精彩，权威著于国内，领班军机，是很合适的。”

关卓凡持续谦辞。

慈禧笑道：“好啦，不要再互相推来推往啦。

两个都是好的，都是为国家朝廷效率。

这样吧，就着关卓凡‘暂领军机’；文祥，你们几个，要同心协力，办好差事。”

关卓凡从“领班军机”变成“暂领军机”，算是两宫照顾关卓凡“满盈谦抑”，关卓凡就不必再辞。

把文祥和关卓凡放在一起褒奖；“文祥，你们几个，要同心协力，办好差事”，又单单把文祥点出来，即是断定了文祥在军机处的第二号人物的地位。

这不是一个具体的职位，文祥既无法“辞”，又如芒在背，浑身地不自在。

关卓凡和军机全班表现“谨遵懿旨”。

回到军机直庐，文祥认为事情不能再拖了，看了个空子，对关卓凡说，盼看晚上能够过府访问，“向贝子请教机宜”。

关卓凡自然表现“扫榻以候”。

下值之后，文祥、宝鋆、曹毓瑛几个先往了一趟鉴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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