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迁转三州防御使(3/5)
韩锷一时也测不准他是什么打算。
只“噢”了一声没有接话。
就是那伊吾王子不提韩锷今天也要到那“轮回巷”里走走了。
他这次来居延一一大半倒是为了小计的病。
这两天身子将息好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再到那小巷里一探了。
挨到向晚韩锷处理完诸多公务后找了个空就闪出门慢步向当日曾与那黑衣女子一会的小巷内走去。
走了有一刻才到那个小巷子还是如此荒凉。
那小巷在城墙边上四周没有居民一眼望去只见黄黄的土黄黄的墙墙上干涸的裂缝与一间间没了顶的房子。
这塞外之城的荒凉却与中土之地大是不同。
——关中的小巷就是荒凉也多少还带着点潮气与霉湿的可这里却是失去了所有水份的干涸。
水在这城里是一样珍贵的事物没有人的地方连水气也没有的。
城中本是欢聚之所这个废弃小巷却象是那城外沙漠侵入这城中的一点蛮荒。
天气不好夜已初更月升了空中还见得到有些扬尘。
远远的身后有些弦索的声音龟兹一带的乐声就是这样近听极为欢畅可只要距离稍远没了在场的那份热气听起来就格外荒凉。
韩锷也不知那女子还在不在。
他走进了当日的那个土室象是一个洞的窗子外是昏得让人眼花的月土室的墙上黄土簌簌而落。
那张案上还积有香灰韩锷还记得当日看到的香灰堆成的三个字:
徒然草。
可案上那字现在居然还在!
依旧是“徒然草”三个字。
那字的笔势间都有一种荒凉徒然徒然为什么那救命的药草会取名“徒然”呢?
韩锷忽觉身后有人。
他一回头果见那个黑衣女子还是从头到脚都为一身黑袍罩住身子缩在屋子的阴影里看着自己。
那女人的身体恣态给人的感觉不知怎么总是这么荒诞又由荒诞而极尽荒凉。
看到她时韩锷总觉得算命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在她们面前人生恍如虚妄他生活中的种种真实:这塞外十五城、这居延、这富庶繁华、这他所努力保卫与操持的好象在那女人眼里都成了幻象。
只有那似乎无边无际的巴丹吉林少漠才是真的是人间唯一真实的所在。
而她这个土屋就是这场繁华具象中唯一脱现实的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可以通往那真实的路。
她隔着厚纱的眼睛似乎时刻在告诉你: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而只有那荒凉才是真的。
但——小计不是假的那曾握于他掌心的手不是假的生命也……不是假的!
韩锷用指抠了抠自己的掌心决心今天无论如何就是逼也要逼问出那徒然草的下落来。
他听祖姑婆说过那种草这世上绝无仅有只产于巴丹吉林沙漠而他就是找到也没有用因为他需要的是浸过多年经过练制的徒然草那种练制还相当复杂。
祖姑婆那时提到过朴厄绯的名字那么自己要找的是她吗?
他不确定。
只听那个女人哑声道:“你来了。”
韩锷静静地想不是我要来是那个什么伊吾王子想让自己来他和这个女子有关系吗?
那女子却走到案前用手抚着案上的香灰道:“我知道你要来因为我在焚香时预感呈现这香灰又落成了‘徒然’二字。”
她的口气里有一种渺茫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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