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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青牛久已辞辕轭(1/5)

半晌只听俞九阙道:“杀了你可惜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那个生杀之掌似是对自己所拥有的能力、所掌控的威权也感到一丝无奈般。

只听俞九阙轻轻一叹:“可惜如果再纵你三年以你近日所得之剑势看三年之后才是最好的杀你的时机。”

他似被自己的声音都点燃起了一丝兴奋那兴奋就是他那浑身的沉沉浑浑的暮气也掩之不住的。

他忽然出手他本想杀韩锷但那是无名之杀他本不屑于让韩锷知道他是为谁所杀所以一直没动用本门功夫。

这时他却忽然出手还是那一支右手那一手破浪而来有如“车同轨文同书”书轨同道、天下大同的唯一法则。

韩锷此时已全抗击不住。

他勉力而振长剑的光影也刺不破俞九阙以“上帝深宫闭九阍”为核运出的“轨书**”。

数招之后空中只听铮然一声却是俞九阙的指甲弹到了韩锷的剑上他的指甲立碎痛入心肝而韩锷的长庚居然由此又崩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可俞九阙的另一支腕却已适时而出——与韩锷斗到现在他居然一直只用了一只手。

这只突出的左手攸忽而至沛然难御一击就抵在了韩锷的锁骨正中只要一力韩锷只怕就马上命丧倾刻!

不远的峡江忽然力悲鸣起来不过那可能是那江流映入小计心中最后的回响。

他虽在百丈崖下却也看出锷哥败了。

——不、锷哥你不能死、你绝不能死!

你不能在小计苦苦寻觅终有所依后却突然撒手而去!

他的心里忍不住要哭出一条长江大河。

如果那河可以顺势而涨涨过百丈涨至崖头的话他一定要溯游而上上前掰开那支停在锷哥两根锁骨中央马上要扼断他生命的罪恶的手!

他要扼住那可恶的所谓命运的咽喉!

然后嘻笑怒骂将之痛辱!

俞九阙冷冷道:“你已经很出色了鸟伸之术我确不如你许你为当世少有。

我更没料到你会真抗得住我到三十招外。

你……”

“……死吧!”

他说“死吧”两字时似已下了一句断语韩锷这时才把眼挪到了他的那支抵在自己喉前的手上当此生死之际他心中却耸然一惊:那支腕上没有手掌竟只是一截光秃秃的腕怪道感觉是那么怪戳戳的硬!

他脑中有如电闪在自觉必死前叫出了最后一句:“你杀我不是为了吕三才与龚亦惺也不是为了紫宸原来是为了这截断腕!

原来……”

他声音一停:“是为了芝兰院里……”他的声音忽极端冷静下来:“……的那个人。”他已只是在陈述他最后猜到的事实。

“——是为了卫子衿!”

芝兰院里的那个人不是也断了一支手掌吗可到底在余家小楼上他见过的那截断掌究竟是谁的?

他怎么会忽视了那只手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

卫子衿断的是右手而俞九阙却是左手。

他临死之前脑中却不相干的想起这些。

俞九阙面色一愕然后却似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痛似乎在他面上浮起。

然后他断腕加力直向韩锷喉头戳去——这件事他不许人提不许任何人、无论是当他之面还是在他背后一语提及!

崖下的小计却忽一狠神色从怀中掏出了那把锷哥刚才临对敌前送给他的短剑——他那时就已期必死了吗?

人世已无留恋他不要活了他生活中所有能破的都已经破了连最后一个他以为自己可以抓住不再破损的东西都要破了他还活什么?

只听他仰头尖叫:“锷哥我陪你!

你我一起到地下苦练个三四十年等这姓俞的老头下来那时我要亲手把他剥皮裂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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