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津桥上无人识(3/4)
原来这小计本名于小计是铜坊后街上何木匠的外甥从小没了父母靠他这个远房舅舅带大。
别看他小手段却非同一般铜坊一带这五街十巷的孩子们没有不服他的算是这一带的‘孩子王’。
最让一众孩子佩服的是小计幼遭离乱肚内最多的是新鲜趣淡打前年他做为小跟班随他药房的碾药师傅郭叔叔出了一趟远门后回来口里说的、肚里装的新鲜诡怪的故事更是多出了几十倍引得一众孩子随他打闹捣乱之余最喜缠着他听他讲故事。
他老人家却有些头牌说书先生的派头等闲不肯轻易开口前两天似无意中开口讲了段关中“乐游原、索剑双侣”的故事只几句就把一众孩子们迷住了一个个抓耳挠腮回到家吃饭时还跟自己小弟弟妹妹们张牙舞爪地说起“太白剑客”韩锷、“索女”方柠的传说——这一对关中侠侣如何身带索剑、双驹并辔、纵横无敌、连破关中水旱三十二大寇韩锷长剑“长庾”与短剑“含青”又各是几斤几两几钱把小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唬得怔怔的以为乐事。
这不今日董家酒楼李二掌柜的儿子李保儿又瞒着他爹从灶上偷出好大一碗酥肉来孝敬于小计买通他把那没讲完的故事讲下去。
那于小计吃掉了大半碗肉把手指吮干净很仗义地把剩下小半碗递给身后一个瘦高小子:“大征你妹妹不是病了?
这半碗肉一会儿你给你妹妹带去让她也尝尝。”然后他在衣襟上擦了擦手问:“上次我讲到哪儿了?”
这偏僻小巷却是在酒楼后街对面的董家酒楼楼上这时正坐了个客人。
本来楼上雅座都是面朝洛河那面繁盛地界开窗的面向后街的只是冷僻座位。
那客人却正是天津桥上适才久立无语的那个外乡人。
想来他衣衫敝旧小二不爱招呼他才把他甩在这面对后街小巷的座位。
他却象并不介意只见他正品着一小壶‘白堕春醪’心思却不在酒上一口口慢慢地呷着。
洛阳刘白堕家传酿的酒在当时可谓驰誉两都可那美酒喝在那外乡人口里这时却似淡淡然全无滋味。
他看着面前的酒盏盏底就似浮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容颜。
那女孩儿的右颊上生有一颗小痣恰到好处的给她匀停的五官添了分可以打破均衡的异气。
相逢之初还是乐游原上百草初霜吧?
他那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动心——从小到大他一向是颇淡视天下脂粉的。
那女孩子平时喜欢戴一个竹笠笠檐底下垂下半幅白纱纱沿恰好遮到鼻。
说话时、就只见到她一张红唇在乐游原那满地霜白了的草与冻红的太阳间轻轻翕动。
他记得她口里呼出的那些细微的白气暖暖的象那副遮面的纱一样隔在她与他之间。
她的装束分明显出她大户人家出身的身世可她的举止却没有一般名门闺秀的拘谨。
想到这儿那外乡人不由笑了——她的袖中藏着一条飞索就是矫健如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索上的功夫就是算上整个关中之地怕也可称为并世少有的了。
几年了?
——那外乡人如此自问着。
他搬了搬他细长有力的手指也快三年了。
他记得最初自己是如何年少气盛地一怒之下挑落了她脸上白纱的挑落时她的神情没有慌愤、没有怒意只有一丝错愕。
相逢何其偶然而相伴又何其迅。
三天以后她就在一个荒凉的小店里在他的臂间偎倚了。
她的性子看似平和的但她又是不可捉摸的。
近得时候那真的可是近得肌肤在畔、伸手可触可远的时候、只一转神间你就会觉得她的神思已飞、远在天外。
他记得第一次送她分别的时候也是在乐游原他少有地、有些嗫嚅地问道:“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那女子笑了:“可以。”
她笑声中带着一丝娇俏。
然后她神色庄肃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他问。
“那就是我来则来我不来时你不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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