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众中俯仰不材身(2/5)
——他心头此念一起却把为紫宸而生的踟蹰之心淡了。
掖庭宫地处宫城之西宫墙极高就是韩锷的“踏歌步”也远不能一跃而上。
他眼睛瞧准了宫墙上砖面破损不平之处潜吸了一口气身子一拨手脚并用足足腾挪了三四次才在那宫墙上攀跃而上。
此时本是破晓时分韩锷要等的就是这时候倒不为快四更时正是人睡意正浓的时刻——当官也不是件轻松的事破晓时反而人人都要忙于早朝的那时宫中的人差不多人人忙着此事多半无暇它顾倒是个悄悄潜入的大好时机。
他在宫墙上回目一望——宫墙即高他趁守卫稍远又登上了一个角楼回望之下更是所见极远。
只见百官府弟这时为了应备早朝也有不少宅院里隐隐亮起烛火了。
当真——百千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
而午门之前一条星炬如流称得上“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了。
韩锷定了定神知道这是宫中天下防卫最严之禁地一点也冒失不得。
瞧准空他藉黑影掩盖顺着宫墙背光处悄悄溜下。
掖庭宫内还有许多独院韩锷要找的却是“暮华院”。
他小时随着师父见过一个“暮华院”里的老姑姑。
那老姑姑姓祖韩锷叫她“祖姑婆”小时很熟的。
她在宫中却是个年深月久的白尚书了。
只是那老姑姑不知还健在否?
在的话不知还认不认得出此时的自己?
宫墙上守卫颇严时不时有人走动巡逻。
可真正入了宫墙内反觉得平静了。
何况掖庭宫在宫城中本就是个闲僻去处。
韩锷是头次进来也不知道那“暮华院”的方位只有信步胡闯。
掖庭宫中原有左右各八院这一找却也艰难。
韩锷正自焦急忽见身右侧前方一处宫院中隐有烛火他脑子电闪:也许、可以找那已起来的宫人问上一问?
虽说冒失但总比乱打乱撞一旦惊动起紫宸来好得多。
他提起脚步无声地就向那隐有烛火的宫院潜行而去。
可那处宫院却象在这荒冷的十六宫院中也是个最荒僻的去处——掖庭宫本就是宫中安置年老嫔妃与敬事太监的处所荒僻些本也正常。
可那条石甬小道居然石隙间已生出荒草。
夜暗之中那草杂乱于石隙之间象是无可自择却又无从抛弃的生命生非其所、永遭荒弃的悲叹又象那些一生守候、自己也不知在等些什么、也永远等不到她要等的东西的宫人们的幽怨。
甬道很长让走入其中的韩锷不觉都生出一点悲哀来。
——到了!
韩锷一住脚他已停在了那偏处一隅的宫院的院墙外边。
但这时却忽觉得背上寒毛一竖:这里不对劲!
他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但就觉得这里是真的很不对劲!
他回顺着来路朝那个青石甬道尽处望去只见一切如常只是站在巷深处往外望却觉得这里象是离着那甬道通达的来处好远好远这一个宫院竟好象隔绝于整个宫城之外。
不知怎么韩锷重又有了初进轮回巷里余家旧宅的感觉。
那种滋味空荒荒的真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他吸了一口气身子一腾已轻轻翻入那院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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