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一章:衣上征尘杂酒痕(1/4)

虚荡荡的一面酒旗就那么无依无凭地在空中飘着,杏黄的本色被日头风雨晒淡吹枯了剩下的恰似“鹅儿酒”的颜色。

再往上是一个碧青的天——洛阳城郊的春天鹅黄柳绿上总是这样碧青的天。

天上的云彩微微有些雨意但只是淡淡的。

东都郊外的酒肆果然与一般的荒村野店不同单只看那酒肆的檐上一片片的乌黑的瓦牙咬着牙槽扣着槽阴阳交锁只这一点就比别处多出不知几许齐整来。

但这个酒肆还是有些鄙旧了。

酒肆门口垂着一副半旧的竹帘帘上旧旧的黄半卷着里面却飘出些白酒的香味来。

这酒家地处偏僻想来客人也少可这里出产的却是当年曾驰名两都的“骑驴酒”也唤做“白堕春醪”说起来也有数百年的来头了。

他们这个酒肆里负责招呼的人也少只一个店伙。

因为这里本就是一家家酿酒坊开的专供洛阳城里各大酒楼用酒。

这里支撑一个门面也不过略具那么个意思——肯到洛阳城西这么偏僻的地方游赏的人毕竟不多所以酒肆里的桌椅也极为粗陋但好在都干净粗粗刨就的桌面上还露着些白生生的木茬。

这时店内却只一个客人适才他还趴在案上中酒小憩这时已醒了过来睁开一双已半醉后似迷似亮的眼伸手就向案上的酒壶摸去。

他的手有些抖抖的五指瘦长想来中酒已深。

指上的骨节并不突出上下一般粗细倒显出一分份外的修长来。

只见他并不往肘边的杯子里斟酒嫌那麻烦直接凑壶就嘴。

喝下这一口他的精神似才重又提了些起来。

只听他喃喃道:“今日初几了?”

那边的酒保想来也闲得慌顺口答道:“十七了。”

那客人怔怔地抬起眼。

那酒保向他脸上看去——这客人每日到这酒肆来饮酒从旦至夜直到打烊才回去已有数日了。

他不由不对他添上几分好奇偏那客人嘴紧一张弧型的唇一直紧紧地抿着让一向爱多话的酒保都在他面前问不出话来。

这时只见那客人抬起的脸上神情怔怔的全不由脑子思量两行清泪就已从他的颊上流了下来——十七了我等你已不只是三天而已经过了三个三天可你、依旧没来依旧没来……

那客人皮肤象是秋后经了霜的小麦的颜色。

眉很长并不斜飞入鬓而是成个一字眉尖微挑显得沉静而又生动。

他眼并不大、细细长长下面则是一只悬胆似的长鼻鼻下的唇依旧紧紧地抿着。

就是他不说酒保也知他必有他自己的伤心事。

可看着这么一个标挺的、典型关中样貌的小伙儿猛地在自己一句话后就怔怔地流下泪来那酒保还是不由一呆:这样的人只怕不是惯常在人前落泪的吧?

那酒保心里动了丝怜惜想上前拍拍那小伙子的肩安慰几句。

可一见到他那么高挑挑的身材上瘦硬硬的肩膀就觉得不好轻易冒犯的了只细眼把那小伙儿重新仔细打量着。

只见他一身衣衫想来已多日没换上面轻尘夹杂着些这些日子来手抖杯倾时落下的酒痕更添潦倒之味。

半晌只听那年轻客人喉里出几声轻咳一声声清苦咳得他的眉头都蹙成了一团。

那年轻人咳了一会儿似乎有动于心口里轻轻念道:

向人含笑背人咳

小恙轻随懒自呵

唯有相思曾是病

细雨青衫掩旧疴

门外的天景似乎也应了他的心意碧青的天上云色忽重铅沉沉的早起就聚集起来的雨意这时更浓了把从头几天来都憋着的沉郁化做丝丝细雨飘洒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