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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O 微澜(1/4)

星子不敢隐瞒,但心慌意乱之下,说话也是结结巴巴:“我……臣暗中派了人盯着于槐,但并未发现……发现他平日的举止有什么异样,也曾暗中调查,但不知道……他是如何与辰旦联络。

后来,后来他……又为我传递了两回信件,我……我皆是阅后即焚,不曾回信。

不过……西南叛乱之时,最早……是于槐告诉我消息。”

箫尺目光渐冷,抿嘴无语。

我真是太迟钝了啊!

他与于槐暗中往来这么久,我都不曾察觉什么蛛丝马迹。

记得那次,西南叛乱的奏报白日里刚刚送到京城,晚上星子便向我提出要领兵,说是得到了军中的传言。

当时我若多留个心眼,追查下去,或可防患于未然,而不至有后来的这许多事端!

呵呵,又怪得了谁?

是我太信任他,除了军中惯常的暗线外,并未刻意在他身边安插耳目,也从未干预过他的军令。

“出征之时,我因虑他是辰旦的人,便将他留在天京,不许随军,我也一直未查出他与章至有何关联。”星子总算讲完了这一段故事,已是汗透重衫,浑身燥热,心头亦丝毫不觉轻松,言罢复深深俯首请罪。

“就是这样?”箫尺不见愠色,只是不紧不慢地追问一句。

“是,臣不敢再有半个字的假话。”星子叩首。

箫尺叹了口气,星子到最后毕竟还是说了实话,我是该暴跳如雷,还是该略感安慰?

箫尺说不清楚,但终究不能无动于衷,唯有心中的疼痛愈发鲜明:“如果……如果不出事,此事你就打算守口如瓶,天知地知了吧?”

星子双目含泪,颤声道:“臣死罪!”

箫尺一针见血,亦是刺心之语,仿佛一支冰锥一下子钻入脑中,刺得星子颤抖不已。

无法否认,如果不出事,自己或许真的就会半推半就地与于槐长期暗通款曲。

毕竟,每次接到父皇的亲笔书信时,哪怕明知道只是镜花水月,或是铺满鲜花的陷阱,却仍有真切的期待,甚至隐隐的兴奋。

我不愿承认,瞒而不报,无论如何,都是辜负了大哥的真情与信赖,更伤了他的心!

箫尺此时不愿与星子纠缠此节,复换上公事公办的面孔:“既然如此,此事我会进一步调查,再做决断。”

星子听箫尺的口气,摸不准他是早就得知此事,还是第一次听说,自然也不能追问,只低低地应了声“是”。

停了片刻,星子试探着道,“陛下,罪臣大胆妄言,陛下能否……能否饶了于槐的性命?”

“哦?”箫尺挑一挑眉毛,并未断然拒绝,“为何?”

星子双手交叠身前,俯首道:“臣以为,于槐终究只是一名军医。

龙骑军中的军医,皆是挑选的医术高明、济世多年,且擅长救死扶伤之人。

臣调查过于槐的经历,出身于名医世家,二十余岁便继承了祖传的衣钵,迄今已行医十多年,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良将难求,良医更是难得,且于槐除了传递消息外,尚无其他危害。

臣素知陛下宅心仁厚,斗胆恳请陛下屈法申恩,网开一面,破例饶了于槐的性命,可以将他远远地打发掉。

最好能让他继续行医,造福苍生,将功赎罪。”

星子本欲加上一句:“所有罪责,臣愿一身承担。”但我真的能承担么?

如何承担?

明摆着是要大哥来收拾烂摊子,这样说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半分诚意了。

箫尺深深地俯视着星子,沉默了好一会,方淡然道:“如何处置,且等查明了以后再说,此时言之尚早。”

箫尺的语气显然留了余地,星子大喜过望:“臣谢陛下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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