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二 生辰(3/3)
箫尺背对着星子,良久不言。
过了好一阵,忽感觉身后有些微轻响,转头一看,原来星子不知何时已膝行到自己身边,眸中凝泪,哀哀仰望:“星子该死,求陛下降罪!”箫尺心中烦躁,本想一脚将他踢开,双腿却被星子紧紧地抱住了。
箫尺愣住,这神情,便如当时师父将他赶出回天谷外,他抱着我苦苦哀求,死也不愿放手……
箫尺终于心软,叹一口气,蹲下身去,抱住星子:“你不愿叫我大哥便罢了,是我自己做错事,我不怪你……”他话音未落,星子已忍不住噼里啪啦掉下泪来。
箫尺也慌了,几时见星子哭成这样?
忙忙用手背为他拭泪,口中不住地安慰道,“星子,别哭啊!
今天是你的生日,总要开开心心的。
不管你怎么称呼我,不管我曾说过什么话,你也是明白的,我是你大哥,从没有变过。”
星子在心中应道:“是的,大哥,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大哥……”却不敢出声,唯有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下泛滥的泪水和悲哀。
箫尺双手将星子扶起。
星子向来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自己看重的不就是这点么?
怎么能指望他为了哄我开心而故意骗我呢?
箫尺苦笑,他若要骗我,早不知骗了我多少次了,可笑他从来都编不圆一句谎话……不管怎样,他诚心诚意地许愿,以后每一年的这一日,都要我与他一起度过,也就是说,他愿意留在我身边,一生一世……至少我再也不会失去他,不用再担心,某日清晨醒来,他已如一抹轻烟般消失无踪……
想到这里,箫尺的心情略好了些,我既然是他大哥,总该有些气量才行,何必再与他计较?
遂振作精神,令人来撤了残席,重换了酒菜。
箫尺复携了星子入席,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加之本就胃痛难耐,星子哪里还有胃口?
箫尺见他魂不守舍,食不甘味,颊上泪痕未干,也不好多劝。
箫尺自斟了两杯酒喝下,忽想起了什么,拍掌笑道:“你到天京这么久,大多是被困在宫中城里,趁今日夜色正好,我带你出去兜兜风,如何?”
星子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和箫尺之间气氛本有些尴尬,听说要出城兜风,也来了兴致:“多谢陛下!
陛下既有如此雅兴,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箫尺尽力克制,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星子的称呼,便命楼下的内侍备驾,仍是携了星子的手同上了御辇。
回到临安殿,二人皆换上黑衣箭袖的骑马装。
少时内侍报宝马已准备好,星子随箫尺出了临安殿宫门,却只有凌云候在玉阶之下,并无自己的坐骑。
星子不由一愣,复想到,我本是该鞍前马后服侍大哥的,他骑马,我步行随侍正好。
当初从黄石山返回中原,万里迢迢,每日被拖在凌云之后,不也走下来了么?
星子正出神间,箫尺已翻身上了马。
星子躬身后退,欲让箫尺先行,箫尺却伸手一把抓住星子的胳膊,将他半抱上马来,放在自己身前。
星子未想到是与箫尺共乘一骑,惊喜之下,便欲告罪。
箫尺见星子受宠若惊般惶惶然的神情,想起他曾日日跪伏在车马之前,充当马凳,任人践踏,心头仍如刀割一般。
他经受过那么多,自己都尚不能忘怀,又如何能责怪他不能忘怀?
箫尺不待星子开口,便先发制人:“我知道你又要说僭越……但你既然求了我,年年今日都要与我共度,那至少这一日,不要与我论什么君臣之别。
这样的条件,你总能答应吧?”
箫尺这样说,星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早已僭越了无数次,又何必再口是心非?
星子赧然一笑,慨然应道:“多谢陛下,臣遵旨!”
箫尺宠溺微笑,问道:“你的坐骑乘风还在子扬那里,你是去找他要回来,还是我另为你寻一匹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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