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九 空城(1/4)
虽已是夏日午后,深紫色的厚重帷幄却隔断了窗外明亮的日光,御帐内仍是蒙昧不明,唯有龙诞香氤氲的轻烟若有似无悠然散开,恍然如梦。
二人沉默着并排躺了一会。
“陛下,”星子虽明知僭越,仍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臣在陛下的寝宫中盘桓了多日,朝野上下怕有许多议论吧?”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慑于箫尺的威严不敢开口,今将暂别,终于鼓起了勇气。
人言可畏,自己终究不能装作不知而置身事外。
“议论?”箫尺反问,夹着一声冷哼,言语中骤然带了薄怒,却伸出手,温柔地揽住星子,便如揽着从前那个小小的孩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
“谁敢议论?
我若连这点小事都保护不了你,枉自生于天地之间!
你当我……当大哥就这般无用么?”复深深长叹,“当初,我就是怕人议论,便将你关入大牢,任你毒发,后铸成大错,到如今仍悔之莫及……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重演一次……”
箫尺的语气诚挚而沉痛,星子黯然无语。
是啊,只要在大哥身边,什么流言蜚语不过浮云过眼,他不怕,我又何惧?
……但那些过往,终究是大哥心底的一道伤,就算二百记重鞭再加一道罪己诏也无法覆盖无法泯灭的伤痕……其实,或许只要自己开口再叫他一声“大哥”,一切便可烟消云散,雨过天晴,可是,不能,我不能,不是不愿,只是不能……大哥,我从未怨恨过你,但我宁可,宁可你误解我……
这一日,箫尺不批阅奏折,也不处理政务,只是守在星子身边陪着他。
陪他进膳,喂他服药,替他疗伤,其间少有言语。
星子也是被动地默默接受。
到了晚间,箫尺仍是与星子同榻而眠。
次日清晨,箫尺停了早朝,与星子一同用完了早膳,忽郑重其事地问:“你真的要去么?
若不愿的话,不必勉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星子略感奇怪,又不是上刑场,大哥怎么犹如生离死别一般?
抬头看了箫尺一眼,自觉失礼,旋即敛眉垂眸:“陛下若另有要事,臣自当听从差遣。”
箫尺也觉今日颇有些婆婆妈妈,儿女情长。
星子这些年来,什么样的痛苦屈辱不曾遭遇过?
可笑自己折磨他、羞辱他时,便理直气壮,甚至还自以为是仁至义尽,如今要将他送到别人手上,任别人差遣却是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是护短,还是吃醋了?
箫尺苦笑,子扬不过是让星子为仆,就算他再狠心,到底与星子无甚冤仇,又怎能与辰旦及我相提并论?
我还真是矫情了。
箫尺略显尴尬之色:“并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怕……你要去便去吧!”
箫尺亲自备好了内服的胃药及外敷的伤药,让星子随身带了,又另给他塞了一些银两。
那面金牌也让他带上,告知他若有什么问题,即可随时回宫。
星子告辞,箫尺忽想起一件事:“星子!”
“陛下有何旨意?”星子躬身问道。
箫尺顿了顿,话到嘴边却又咽下,还是到时候再告诉他吧,给他一个惊喜也好。
又不是远离万里,天京城内不过咫尺之遥。
箫尺遂弯弯唇角,轻轻一笑,摆摆手道:“过几日便知道了,你且去吧!”
箫尺笑容意味深长,星子心中纳闷,这不似大哥的风格啊!
大哥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碍于君臣之别,不便多问,施了一礼便即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