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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O 殊勋(1/3)

“如何能信你?”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箫尺口中吐出,便似一枚枚飞针,点中了星子的死穴,让他登时僵在当场。

如何能信我?

天下皆知,我是以赤火国皇太子的名义招降了叛军,而天京城头已插满了赤火国的旌旗……大哥此时还愿意听我说话,已是极为难得了……当初两军对峙永定河,我还可以以己为质,以博得大哥信任。

但是现在我又不可能在此久留,天亮之前必须得赶回天京城,以免夜长梦多,军中生变。

那我能拿什么让大哥相信我呢?

星子原本苍白如雪的面颊上青一阵红一阵,轻啮下唇,几番欲言又止。

更漏声催,再不能耽搁下去了。

星子认命似地闭上双眼,忍住眼底涌动的泪水。

片刻后复又睁开,一眨不眨地望着箫尺,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皆刻入心底……轻飘飘的声音荡在灯前,犹如呢喃耳语,恍惚而不真实:“陛下,罪臣知道,现在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很难让您再相信我。

但是……我的娘亲和尼娜都在您的手上,您若不放心,可以以她们为人质,臣……”星子话未说完,身体如在风中,颤抖不已,嗓子也似被堵住了,一时无法继续。

这一生最怕之事便是将娘亲或爱人牵扯进来,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想要保得她们一生平安,虽然屡屡不能如愿。

可是……可是自己今日竟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亲手将她们推上了风口浪尖……从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一片锐利的刀锋从喉间划过,划得鲜血淋漓,那锐利的痛楚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星子真恨不能即刻将自己杀了……虽然自己并没有真正地背叛大哥,以大哥的为人,也不会真正以娘亲和尼娜为质,折磨她们甚至取她们的性命。

只要尽快顺利地剿灭了叛军,一切都会归于风平浪静,但是,哪怕仅仅是口头上的几句话,也已让星子无地自容,痛不欲生。

箫尺闻言也愣住了,星子竟然主动提出,愿以他的养母和情人为人质,倒让箫尺不得不信了。

记得与星子在永定河边第一次交手,他派人送信,就特意安排子扬携了遗书渡河。

遗书中他不求自己放过辰旦,却恳求放过他养母,并托付子扬照料她。

而他现在竟不惜下此赌注,显然是破釜沉舟,不计代价了!

箫尺微微一叹,不置可否:“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

听得箫尺问话,星子复打起精神,炯炯的目光直视着箫尺,眼波如澄澈的湛蓝色的桑干湖水,不含一丝杂质:“陛下,事情的前后经过,容臣日后详述,如今叛军群龙无首,臣威逼利诱,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但明日陛下若强行攻城,臣怕顽军作困兽之斗,徒增伤亡,或另有变故。

臣有个计策,可保万无一失……”

箫尺略点一点头。

星子起身,至箫尺案前,指着案上的地图,如此如此,附耳低语。

箫尺听罢,仔细琢磨了一阵,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星子嘱咐再三,便即告辞。

待星子走后,又过了一阵,那几名被星子点倒了穴道的亲兵侍卫方慢慢醒转,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箫尺默然无语,也无心治这几人的失职之罪。

据说星子赤手空拳闯入卧冰堂中,夺了崇仁的佩刀,一刀便取了他的首级。

然后大开杀戒,血染当场。

若他真拿出那样的手段对付我,恐怕早就尘埃落定,岂会再费这许多周折?

但星子行事总透着莫名的古怪,箫尺有些捉摸不透。

照理说,三月十六日已过去了这么久,良宵之毒理应发作了,星子却浑若无事,今晚来见,也只字不提。

就算他诈称北军渡河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远在永丰镇,又是从何处知晓天京城兵变之事,从而及时赶回?

箫尺疑窦丛生,一时难以决断。

眼角的余光忽瞄到腰间所佩的那柄花纹斑驳的古剑上……启明剑,确是当之无愧的世上神剑,那一夜混战,若不是依仗这把所向披靡的宝剑,杀出一条血路,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死里逃生?

不管怎么说,这柄剑算是他送给我的,是他的功劳……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再信他一次吧!

五更时分,号角声起,箫尺再度召集部将议事,照星子的计划详加部署。

星沉月落,天际一线有了朦胧的微亮,火红的晨曦一点点撕裂灰白色的天空。

星子金冠铁甲,一身戎装,按剑立于天京的城楼之上,极目远眺南方。

平原晴翠,青山如嶂,江山如画,江山无情……忽然,似有蒙蒙的沙尘卷地而起,铺天盖地,遮蔽朝阳,接着是疾风掠过旷野般的呼啸声。

部将雁列于星子身后,有报信兵急急奔近,单膝跪下,朗声禀道:“禀告殿下,敌人大军将至!”

星子面容沉静,波澜不惊:“有多少人?

领军的是谁?”

报信兵答道:“回殿下,前面大约是五千骑兵为先锋,领军的是耀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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