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O 马夫(1/4)
乘辇到了光明殿,箫尺勉力升座。
端居于蟠龙宝座之上,脑中竟是昏昏沉沉,只想快刀斩乱麻结束朝会。
偏偏不遂人愿,官拜宰相的宝锋和三军元帅崇仁又于殿上起了争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宝锋以前常年经营上京城周遭的情治之事,并负责与赤火军中的眼线联络,起兵后又是帐下军师,常献良策。
虽少有征战南北,上阵厮杀之时,但实则功在朝廷。
加之他长袖善舞,在苍冥朝的文官中颇有人缘,故箫尺定鼎之后,即拜其为相,倒也少有人异议。
然而,以崇仁为首的一些实权派的将领却暗生不满。
认为宝锋是投机取巧之徒,苍冥的半壁江山是靠真刀真枪浴血奋战打下来的,他却无功而受禄,拣了这天大的便宜。
因此朝堂之上,无论大事小事,二人都常起抵牾,令箫尺头痛不已。
今日箫尺高坐殿上,听二人仍是各执一端,争执不休,文臣武将亦是各自为阵,泾渭分明。
箫尺愈发烦躁,这才开国几日,就闹成了这样?
他们争来争去,还不是投石问路,冲着朕来的!
若朕处理失当,便是宽严皆误,后果不可收拾。
外敌固是大患,内讧更为致命!
复想起星子昨夜奏章上所言,同患难易,共富贵难,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若有端倪,宜早做决断。
箫尺忽重重地一拍御案,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多是追随箫尺多年的旧部,箫尺与他们向来平等论交,称兄道弟。
箫尺称帝之后,虽须行君臣之礼,有上下之别,但许多人内心深处,并不十分畏惧天威。
因此朝议之时,常常口无遮拦,甚至相互吹胡子瞪眼。
此时见皇帝发怒,众人方觉失态,遂敛眉闭口,各归其位。
箫尺勃然作色:“如今天下未定,国家未宁,朕不敢不存卧薪尝胆之志,夙夜忧思,励精图治,以图大业!
卿等皆与朕生死与共的手足兄弟,本该勿忘在莒,精诚团结,共襄国是,尔却存小富即安之心,不作长久打算,每每阋墙相争,实是令朕大失所望!
将帅不和乃国之大忌,再闹将下去,一日北军南渡,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箫尺一番怒斥,群臣虽各怀心思,倒也无人敢出声顶撞,皆诺诺而已。
箫尺懒得再多说,快刀斩乱麻传谕:“你们回去,就今日之事好生反思,各自递个折子上来!
退朝!”群臣诺诺散去,箫尺遂令人将待阅的奏章送到临安殿。
箫尺回銮临安殿,但觉精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便关了宫门,径直上了御榻,蒙头大睡。
一觉醒来,雕花长窗透进的日光已暗,内殿蒙昧不明。
箫尺又盘腿打坐,默默运功了一个多时辰,方恢复了些元气。
夜色笼罩下的宫室暗如古墓,唯有风过之时,撞击檐头铁马丁当作响,森森的寒气似从地底缓缓涌出,浸满周遭。
箫尺愈觉寒意刺骨,披衣起身,传人进来点燃宫烛。
内侍询问要不要传膳,箫尺方想起,整整一日一夜,竟是滴米未沾。
少时晚膳传到,箫尺望着满桌佳肴珍馐,却恹恹地没有胃口。
勉强喝了一小碗山药薏仁炖鸡汤,吃了两只小笼包子,便命人撤下。
膳后,箫尺于御案前挑灯夜读,批阅待决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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