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四 信物(1/4)
星子面上殊无喜色,淡淡地辞道:“陛下,臣屡次逆行犯上,自知罪孽深重,蒙陛下宽宥,实乃格外加恩。
臣不敢再恃恩妄为,日后若再犯事,甘受陛下严惩,不求侥幸。
这金牌,臣不能再留。”
星子暗道,算来这免死金牌已动用了两回,三次机会还剩了最后一次。
下回我若再落在他手上,他要饶我,无须金牌也会开恩,不愿饶恕,十面金牌亦如废纸,我还白担了这名头。
前两次动用金牌,皆是十恶之大罪,下一次用得着时,更不知是什么泼天的罪名。
星子抿一抿唇,若真有罪,我自甘伏法,若无罪时,我又何必任他摆布?
“呵呵,”辰旦似自嘲地笑一笑,“朕这免死金牌,竟然送不出去了么?
你留着呗,朕从前便说过,用不用在你。
何况,你要带兵打仗,有这面金牌在手,号令全军,如朕亲临,也方便些。”不容星子拒绝,将金牌挂在他腰上。
辰旦复深深地望了星子一眼,眸中似有些水气,透出些许难以言喻的情感,似有祈求,似有盼望,还有些挫折与不甘。
半晌,辰旦蹙眉道:“丹儿,三日后行立储典礼,你就穿朕今日赐你的正黄衮袍吧!
以后穿戴用度,皆依照皇太子的定例,不可草率行事,堕了皇家的威仪。”
星子弯弯嘴角,皇家威仪?
不动声色地笑一笑,皇帝要加恩示宠时,总免不了以这些华服珍宝来装点门面,而要严惩示威时,又离不开酷刑峻法。
他这套恩威并重的手段,早就用的滚瓜烂熟了吧!
但他却不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套?
“臣不敢,”星子笑意浅淡,“臣若僭越,擅用皇袍,便是沐猴而冠了,不成体统了。”
辰旦这回倒未发火,亦宽和笑道:“皇袍是朕亲赐的,朕的丹儿名至实归,堂堂帝胄,怎会是不成体统?”将星子拉起,仍是让他坐在自己身旁,见星子眉心微低,似有心事,想起他方才说还有些物事,问:“你还有些什么别的要紧东西?
朕让人去取。”辰旦传人进来,吩咐下去。
星子向来不把身外之物看得要紧,但除了朕御赐他的这几样,还挂念着什么?
难道是与色目或突厥联络的信物?
但星子又不是白痴,怎会犯下这等错误?
辰旦一时捉摸不透,面上却深藏不露。
星子是想取回伊兰送的那方白绢。
轩辕殿杖责之前,无处可藏,匆忙塞在装碎银的钱袋里,皇帝大约并未觉察。
但此事无法向辰旦明言,星子只能含糊地道:“一些臣用惯的小东西罢了。”料得此事多半会被辰旦发现,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皇宫这么大,我又不知道皇帝将那些东西收在哪里?
若背地里去拷问英公公,也会打草惊蛇。
我如今功力未复,要想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重地翻箱倒柜,亦是力不从心了。
片刻后,英公公果又找了些东西送来。
当时辰旦病重,虽无特意吩咐,英公公知道星子的身份不同,各色物品皆照原样好生保存。
其中有星子当侍卫时防身用的匕首,也即是用之刺入胸膛的那柄。
辰旦乍见,深感不吉,指着那匕首道:“朕另赐你一柄随身匕首,这把就不要了。”星子只得遵旨。
辰旦果然也注意到了那只钱袋,暗想,他已贵为皇太子,要什么没有,还挂念着一些散碎银子?
心念一动,拿过钱袋,将袋中之物尽数倾倒于案上,却意外发现其中藏有一方白色丝绢。
星子正欲去取,辰旦抢先一步攥在手中。
星子无奈唤道:“陛下?”语带哀求,心头大叫不妙,又到底不便去硬抢。
辰旦剑眉一横,看来,这东西对他十分要紧,朕的玉锁金牌画像,他皆弃之若敝履,倒一心念着这个?
展开白绢一看,绢上以工笔绣了位黄衣少女,倚坐山间溪旁,凝眸遥望,妙目含情,似有无尽相思之意。
面上罩了薄薄的一层轻纱,仿佛随风摇曳,不知容貌,但风姿卓绝处,料是国色天香。
这是星子的心上人?
既然蓝眸蒙面,当是色目族人了。
辰旦突然想起尼娜,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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